
Photo Credit: Netflix
《 藍色時期 》 是山口飛翔創作的日本漫畫作品,當中有一幕讓我特別難忘:主角矢口八虎在澀谷看到晨曦的藍色,那一瞬間,他整個人被感動震撼到,彷彿眼睛第一次真正「看見」世界。
之後,學姐轉述老師的話說:「如果你看到的是藍色的,不管是蘋果還是兔子的身體,都可以畫成藍色的。」
這句話,不只是對繪畫的自由宣告,更像是一種詮釋學的宣言。
它在提醒我們:眼睛看到的、心靈感受到的,不必被傳統的「正確顏色」所束縛。如果你看見的世界是藍的,那麼它就是藍的。
我想,這句話其實可以成為「本土神學」的一個小註腳。
在基督教的神學教育裡,我們往往被要求把世界「塗回」既有的顏色:蘋果必須是紅的、兔子必須是白的。
這裡的「顏色」,可以是教義、可以是經典註釋、也可以是來自歐美的神學體系。
但如果我在台灣的土地上,看見的是不一樣的色彩呢?
比如,我在夜裡走過香火繚繞的廟宇,看見信徒手裡的金紙、心裡的祈求,這些經驗絕對不是「沒有神學意義的雜色」,它其實就是我眼睛和靈魂所見的「藍色」。
本土神學正是邀請我們承認、並且勇敢描繪這樣的藍。
很多教會會強調「純正的信仰」,彷彿只有一種顏色才是正確的,其他都是錯誤或混雜。
於是我們在禮拜中總是唱西方旋律編寫的詩歌、在婚禮中套用西式白紗的象徵、在講道中引用歐美神學家的理論,然後宣稱「這才是真理的顏色」。
但事實是,群體在地的經驗,本來就會有自己獨特的色彩。
台灣的信仰生活中,有海洋的藍、有稻田的綠、有原住民族語言的多彩。
這些顏色不是要被消毒、擦掉,而是應該成為群體神學的調色盤。
如果我看到的是藍色,別人可能看到的是綠色或黃色。
這並不代表我的藍是錯的,而是每個人的觀看角度、處境經驗,都會產生不一樣的色彩。
本土神學的重要一步,就是要承認這些差異性的存在。
原住民教會、客家教會、新住民群體,他們的神學可能和主流華語教會不同。
那不是異端,而是另一種顏色。
當我們願意讓彼此的顏色相互並存,就會看見一幅更寬廣、更豐富的畫布。
傳統神學常想要追求一種「固定的色彩」,就像現代性對穩定的追求。
但後現代神學提醒我們:真理不能被單一顏色完全掌握。顏色會隨著光線、時間、觀看的位置而不同。
八虎眼中的藍色,未必是別人眼中的藍色,但正因如此,藝術才有生命。
同樣地,神學也是如此。當我們接受神學的多樣與不確定,我們就能真正活出信仰的自由,而不是被「唯一正確的顏色」所捆綁。
所以,或許《藍色時期》學姐那句話,可以成為本土神學的小註腳:
「如果我們在台灣看見的是藍色的,那就讓神學是藍色的。」
這句話提醒我,不要害怕與傳統神學的「紅色」不同,不要被既定的「白色」規範綁住。
因為唯有描繪出我們真實所見的顏色,神學才不會淪為複製貼上的教科書,而是成為活生生的見證。
或許,當台灣的神學敢於承認自己的藍,才有可能繪出屬於我們的信仰畫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