櫥內的骷髏

夏的夜晚，纏身的熱，螢火蟲尾部的亮黃不斷眨眼，牠們就在木與土融合的自然間展翅，仙女棒不時乍現的金黃色似星星之火，但不足燎原，我微微用最後能揮出的一點餘光在藍黑的天裡寫字，寫下所有沒法出口的字，話間不帶穢，只是我還未想清楚是否能說出罷。 「我有些話想告訴妳們。」 突然有些慾望蠢蠢欲動著，動搖著我方寸，我思想。我有些害怕和後悔，但又夾雜著些許期待。搖擺不定，我不知道接下來坦承出的，妳們這些「姊妹」是否會就此厭惡我。 渾沌的思想拉扯著我抉擇，接下來的字句根本都還未清晰，我卻是無知似的橫衝直撞。 這，簡直是猶豫。 真心擔憂妳們能否接受我將說出的不一樣，在得到與失去的極端間做抉擇，我渴望留住妳們，但現實不一定能如我所想。有血有肉，恐懼怎還敢硬扯著自己做出選擇。「欸，妳早上是不是在偷看那個『男生』？」真令人困擾，我都還未準備好推開那櫃子，熱鍋上的螞蟻便就爬上櫃門。也只能笑笑帶過，但我對此很是感冒。 「不過，妳到底想說甚麼？」 手機微弱的藍光輕輕亮起。傍晚八點多的昏暗，還是那麼炙熱的想扒起我的肌膚，不過緩緩來撫平身子的風才最是溫柔且令人享受的。風雖輕緩，卻也想在剎那間偷走我的心，在我預想數萬個可能的痛苦時偷走。 妳們會不會就此討厭我？會不會在我的不同意下，告訴他人？你們，真的會接受我嗎。 忽地，我腦中浮起了一位，最了解我的她。在我小學時，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她面前，我是絲毫都無保留。當我第一次向她坦承我的不同時，她沒多說甚麼，只是笑笑地看著我。 她曾無聲的支持，到如今，我都仍是熱鐵烙膚。 我妄想瞞數個月的秘密，或許是會太久。是妳們不去了解我？是我曾太固執了。妳們好朋友的身分，才是我不忍心背著妳們隱藏這麼多事實的理由。 重重嘆下口氣，吞下口水。回想當初的感動，它成我的信仰。帶希望的，我留下汗珠幾滴。 「其實我……喜歡女生。」 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向這麼多人表明我的不同，但妳們居然是不對此揶揄我的。 「那又不能代表甚麼，妳還是我們的朋友呀。」漣漪，此地被心撫起的；淚水，從前被我扣押的；抉擇，我不願再壓抑去的。我釋放淚水，滴滴答答，直奔落在手機螢幕上。漣漪仍不願平息，它，洶湧起。 毫無掩飾，骷髏是赤裸裸，但妳們不介意，而此刻櫥裡那曾刻板的且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