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語
本作含戰時壓力、創傷與情欲克制描寫。
無明示性行為，不含露點內容。 若你喜歡張力勝過接吻，歡迎進入霧中。
卷一：灰牆之南
第一章《一指寬》
火光收束，只餘餘燼撲閃。
張木梢去補火，步子未穩，像還踩在潮氣裡。
蘇雪鶴沒有走。
她站在凌川身旁，近得能聽清他喘息時
氣息在牙縫間擦過的聲音。
「手抖嗎？」她低聲問。
凌川垂眼，指節仍緊。
「風冷。」 明明不是。
蘇雪鶴伸指，似要探他衣袖——
卻只停在半寸之外。 未碰，卻像已貼上。
「你殺得乾淨，」她道，
聽上去像陳述，卻更像一種心安。
「但手不能一直那麼硬。」
凌川側頭，看見她眼底火光震動。
「若我鬆手，誰撐柵？」
蘇雪鶴輕笑一聲，那笑小得像針。
「倘若有一夜，我…撐不住了呢？」
她說得平靜，像說井水明日要結冰。
然而字字落地，擦過心口最薄之處。
凌川沒有立刻回答。
風掠過兩人之間那一指寬的距。 那距離——比貼上還危險。
他終於道：「那夜不會到。」
蘇雪鶴垂睫，呼吸緩緩。
半寸距離裡，有熱。
「你確定？」
她聲音細得像霧， 卻教人無處可逃。
凌川移開視線，喉結微動。
「我確定。」 不是誓言，是命令自己不要軟。
她微微前倾，像想靠肩，卻止於心念。
她只把額前碎髮送入他身前那寸空氣。
「好。那我回去。」
她轉身，只留暖氣散去。
他沒有伸手。
卻在她走遠後， 慢慢鬆開一直握緊的拳。
那指節上的紅色，不知是屍血，
還是忍住伸手留下的痕。
山風再起。
刀安於鞘，心不安於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