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看到長椅上的年輕男人,大清早沉沉睡著,黑褲子緊繃著腿,大手大腳,腳踝上的巧克力色皮膚露著刺青。他頭下枕一個小包,眉頭紮著紗布,一腿蹬著拖鞋踩在地上,另一隻腳赤著,懸在椅子扶手,腳掌沾了泥土,彷彿夜裡到什麼地方跋涉,最後疲累地癱倒在這張椅子。
次日清晨,同一張長椅,男人依然睡著,額頭紗布拿下來了,一條暗紫色傷疤,從眉頭劃向眼角,小方心裡震動起來,去附近超商買了麵包和瓶裝水,放在男人身旁。就這樣,天天帶麵包去公園成為整星期的晨間儀式,有時還會加顆橘子或一根香蕉。男人總睡著,似乎都沒醒。有次當小方正把麵包放到椅子下,一抬頭,瞥見男人睜眼,光線昏暗,半睜開的雙眼迷離也犀利,與脖子上黃澄澄的項鍊一同在晨曦裡閃爍。安養院的搖椅上,芳姨回想五十年前熱烈的青春,誰說緣分總發生在花好月圓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