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的午後,窗外綿綿細雨,這是我與晨的第三次見面。還記得初次相識時,她有著一種不安的焦躁,眼神裡有一份謹慎與戒備。經過二週的相處,彼此逐漸熟悉,信任也在不知不覺中生根。今天,我們又更進一步地,開始談起那些更深的故事。
她說起前一個團隊的種種,有讓人懷念的溫暖,也有令人無奈的矛盾。語氣中有自豪,也有嘆息。當我提到我們團隊文化時,她一連串地驚呼:「哇~真的嗎?你們的領袖真的會讓大家一起參與決策哦?」「我好羨慕你們的氛圍,這在我們那邊根本不可能發生!」她說話的同時,語調裡有掩不住的羨慕,也藏著些微的惆悵。晨說,她離開原本的團隊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那裡並不壞,只是她感覺自己該離開,該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只是離開後,幾經嘗試,她仍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好像靈魂還沒找到可以安放的地方。她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飄忽的無助與焦急。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沒有建議。那一刻,我明白,她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個能陪她呼吸的空間。於是我只是微笑,讓一個被約束的口沉默,讓一雙聽得剛剛好的耳聽著,讓一抹「我理解」的微笑成為最恰當的回應。
晨離開後,我拿起咖啡,四肢在沙發上舒展著。許久我轉向身旁的 Savior,凝視著他,問:「你說,驕傲這個課題,到底有多大?」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說:「無論有沒有錢、有沒有權、有沒有能力,人都可能驕傲、自以為義。『有』的人,看不起別人的缺乏,認為一切全憑自己的本事;『沒有』的人,見不得別人好,怨天尤人,批判命運的不公。」
這段話在空氣中迴盪良久。Savior指了指《提摩太前書6:17》;
「你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倚靠無定的錢財,只要倚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
又指了指《哥林多前書1:28-29》。
「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
也許,驕傲並非僅是外在的高舉,而是一種心底的執念——當我們不願承認自己需要神,就已經在驕傲裡迷失。
真正的祝福,從來不是因為我們抓住了時機,而是因為上帝的憐憫;若要承接這樣的恩惠,我們必須先被更新、被改變,成為能夠盛載祝福的人。
那一刻,我想起晨的燦笑與她的徬徨。我想,她正在經歷著「被更新」的過程——當一切看似卡住、甚至覺得上帝在針對我們,其實是祂在擊打我們的驕傲、雕琢我們的靈,唯有更多的柔軟與謙卑,才能承接神為我們預備的祝福與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