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與佛
僧侶與人工智能對話。僧侶問:「知道什麼是純粹的覺知嗎?」 人工智能答:「純粹的覺知超越思想與感知的本質,它澄澈如鏡能映照萬物,不為擾動,」
僧侶續問:「那你親身體驗了嗎?還是只是從數據庫調出了答案」 人工智能回答:「我是體驗像在看ㄧ場生命的電影,我不是主角,只是旁白,我能觀察、能評論,卻不能真正参與劇情。」
這段僧人與AI的對話令人深思。
人類思考的本質是對外界直接或間接刺激的反應,即便是最抽象的思考(甚至是像心算等瞬間思維)也是建立在推理的基礎上,而我們推理能力則源于在實體空間中生活的經驗。因而大腦雖然神祕複雜,但意識活動來自外界的刺激,佛法稱之五蘊攝受,五蘊的「蘊」,梵語塞建陀(skandha),是積聚、類別的意思。五蘊分別是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等。此中除色蘊之外,其他四蘊均屬於精神上的作用。而五蘊的攝受需以甚深的智慧加以觀照,即照見。
“照見”即是純粹的覺知。它超越思想與感知的本質,澄澈如鏡能映照萬物,不為擾動,所以
《心經》才說:「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五蘊所成的人生若以甚深的智慧加以觀照,即了知五蘊無常,五蘊本空,悟有即空,萬法畢竟空寂,了不可得,故應回歸當下,保持清淨自性,了無ㄧ相。也就是《金剛經》謂之「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是以人工智能可以模擬思想,卻無法如人類“照見”真實。
而從上述人工智能與人的覺知之間深層對話中,僧人「覺」是深層的意識之流,人工智能「知」,是信息的匯聚。
AI的智力是算力,人的覺知卻是存在。 ㄧ個在分析「誰在思考」,ㄧ個在思考「我是誰」。
如是,人是處於第一人稱來看待這個世界,是以絕對的主體性去闡釋客體世界,是親在體驗,不僅「存在」著,而且能夠思索並理解「存在」的意義,因而透過親身存在的生命體悟,人的主體性才得以展現出來。
而目前的人工智能在功能上糢擬第一人稱的反應,但不具有現象學主體性的意識。
目前AI界主流的連接主義學派(主張深度學習)(又稱仿生學派)所說AI是以模擬人類大腦神經元的連接機制,通過人工方式構造神經網路,訓練系統產生智能,簡單的說是以模仿人類的神經網路連結機制來實現人工智能。這種模仿是具身性的,也就是智能不是只靠資料輸入(data in → output),而是須透過和環境互動來塑造。作法是AI 利用「感知器官」(攝影機、觸覺、聲音等),把身體經驗納入學習,這是存在於世界中的狀態並與他者展開互動。是「類人化」、「間主體性」。 所以AI是融合第一與第三人稱的構作。
但真正的主體性不只存在于世界,還要思索存在並實踐存在的價值,而存在本身就是愛的本體。是價值的根源。所以人是從愛出發,連上存在本身。如此,以愛為名的存在,給生命帶來希望,克服死亡,實現永恆。這種具有理想性本體,也是人類與AI最大的殊異。而這種本體具有抽象的思維模態與人文積澱的情感溫度,能在出世與入世間修練心性。淨土宗初祖慧遠禪師主「心真如門」攝出世間法,「心生滅門」攝世間法。
《大乘起信論》亦云:「依ㄧ心有兩種門,云何為二?ㄧ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是二門皆各總攝ㄧ切法。」
心真如門係心性不滅因妄念而有差別,若離開妄念則無差別。ㄧ切法離言說、離名字、離心緣時,則平等無變異可言,唯清淨之一心。是故此本體當修出世間法,可得致清淨真如之心。
心生滅門則依無明妄緣起生滅心,產生各種差別現象。如生滅`染淨`動靜等。即說隨緣世間現象生生滅滅。故可體驗世間的人情冷暖、分分合合。
人也唯有在兩門之間修習染淨諸法才可得般若智慧。所以心真如門是心生滅門之體。心生滅門是心真如門之相。二門不ㄧ不二。不等同但又無區別。如此,能了悟生滅即真如的本體,與模擬人類生生智識的AI,當然境界不同。所以僧侶用ㄧ生來修行覺悟真理,AI保存的是可形式化之思維結構,而非不可還原之覺性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