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縫紉區比光更安靜。
安靜得像有人把空氣推平、壓住、貼緊地板。
我慢慢靠近。
光只照到桌面—— 布、剪刀、捲尺,一切都乾淨過頭。
她站在光落不到的那一條線後面。
媽媽的影子比動作先出現。
先是一小塊黑, 再是肩,再是手臂, 最後是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
她沒有向前一步。
也沒有退後一步。 只是站著。
像在等某個固定的時刻抵達。
她的手捧著一個圓形的東西。
光照不到它, 但我知道那個物件的重量感。 夢永遠要我再看一次、 再看一次、 像從未看過。
我走進光裡,
她站在光外。
那一條界線——
比任何聲音都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