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暈船警告:破車也能開出戰鬥機的貼背感,這合理嗎?
W.E. 3312年 / 起衡 111年 / 09月 第2週 周五 23:20
B區-市區街道(秋冽泉休假第2個月)
原本甄芽絔只是想玩個點到為止的狩獵賭局,贏了面子就瀟灑離場。
沒想到當她起身準備回家時,秋冽泉只是單手插兜,淡淡地拋出一句:
「我開車。送你。」
兩人並肩走出酒吧,秋冽泉示意她留在原地,獨自往露天停車場走去。閨蜜們見狀,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過來,對著甄芽絔擠眉弄眼。
「怎麼樣?拿到聯絡方式沒?」
「不知道他開怎樣的車?」
甄芽絔挺直腰桿,儘管心跳還在失控,嘴上仍維持著傲嬌:「反正不管開什麼,只要人帥,我……」
一陣突兀且粗暴的引擎轟鳴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豪言壯語。
別說超跑了,連這時代常見的智慧車款都稱不上。那是一台漆面像被砂紙打磨過的消光黑舊款轎車,輪廓僵硬的像是一個不小心誤闖時代的工業遺物。
在這個自動駕駛滿街跑的年代,還開這種保留著複雜機械結構、中控台插著實體排檔桿的「燃油古董」,通常意味著,車主不是窮到沒錢換車,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怪胎。
閨蜜A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芽絔,你剛才說什麼?人帥?」
閨蜜B倒抽一口氣,一臉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這台車是從廢鐵回收廠買回來的嗎?聽那引擎聲,感覺下一秒就要在路中間爆炸啊!」
甄芽絔徹底僵在原地。
完蛋了。這下絕對會被這群損友笑上三年,不,是五年!
就在她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時,車窗緩緩降下。
秋冽泉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露了出來,在昏暗燈光下斜睨了她一眼。他只是隨意地搭著方向盤,但那種掌握野獸的姿態,竟讓那台破舊的車顯出一種詭異的帥氣。
他下巴微微一揚,示意她上車。
閨蜜們:「……」
甄芽絔:「……」
算了,看在他的臉和身材是頂級規格的份上,窮軍人就窮軍人吧,本小姐將就一下。
甄芽絔深吸一口氣,在閨蜜們震驚又帶笑的目光中昂起下巴,用一種「本小姐看中的是靈魂,不是鐵殼」的眼神回敬她們。
她踩著優雅篤定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向那台看起來隨時會解體的古董車。
「砰」的一聲,厚重的車門關上。 酒吧門口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世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低頻的引擎震動。
一坐進副駕,她預想中的廉價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黑色皮椅雖有些磨損,卻被打理得近乎偏執,甚至殘留著陽光曝曬後的乾燥暖意。車廂裡沒有廉價的香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淡淡冷菸草和乾燥雪松的氣味。
那不是刻意噴灑的香水,是某種被長時間封存在狹小空間裡、與男人體溫交織過後才浮現的東西。
乾燥。強烈。帶著不講理的侵略性。
像是一頭猛獸長年盤踞的巢穴,每一寸空氣都沾滿了他的氣息。
她坐進來的,不是車。
是他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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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冽泉側過身,高大的陰影瞬間將她完全籠罩。
甄芽絔的呼吸一滯,背脊不自覺地僵直。
男人靠得極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見他淡褐色髮尾掃過頸側的軌跡,近到那股雪松氣息強勢地灌滿她的鼻腔。他沒有看她,只是越過她的身側,修長的手指勾住安全帶,拉了過來。
喀。
金屬扣件咬合的聲音,清脆得像機槍上膛。
幾乎是同一瞬間,引擎的低吼驟然加重。
秋冽泉退回駕駛座,左手隨意地搭上方向盤,原本放鬆的肌肉在動作間迅速收束、繃緊,手臂上的線條乾淨凌厲。此刻的他,褪去了酒吧裡那股慵懶的痞氣,像是一件剛解除保險、重新進入待命的致命武器。
老式引擎發出低沉渾厚的咆哮,那聲音不像破車,倒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引擎的震動沿著皮椅背傳上來,貼著她的脊椎一路往上竄,最後不可理喻地,與她失控的心跳節奏完美重疊。
他側過頭,眼神在昏暗的儀表板燈光下顯得深邃難測。
「導航?還是報路?」
甄芽絔報了個路名,尾音不自覺地上揚,帶著點撒嬌意味。
車窗外,她的閨密們還站在酒吧門口瘋狂揮手,其中一個甚至用口型比了個「明天驗傷見」的誇張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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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紅燈時,秋冽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淡金屬色。他看著前方的倒數秒數,忽然開口:
「剛剛在吧檯,你說『試著加』,是想加什麼?」
甄芽絔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著那句讓她社死的玩笑話。耳根瞬間又燒起來,連忙別過臉假裝看路邊的行道樹,故作鎮定地反擊:
「加……加好友啊。不然還能加什麼?」
「哦——」他拖長了語調,低笑得像在逗貓,「我以為你是想體驗……加速度。」
綠燈亮起的瞬間。
秋冽泉沒有切換什麼「舒適起步模式」。他左腳離合器一踩,右手推入檔位,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油門一腳踩到底。
車子像離弦的重型弩箭般,彈射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無預警地襲來,甄芽絔整個人被慣性壓進皮椅裡,心跳隨著引擎的嘶吼狂飆。
她驚魂未定地死死抓緊上方的把手,轉頭偷瞄他的側臉。那道高挺的鼻樑在流動的燈光下像被刀鋒削過,濃密的睫毛投下陰影,遮住了半個瞳孔,卻藏不住裡頭那點危險又惡劣的笑意。
隨著前方主幹道的車流湧現,車速被迫放緩。那股令心臟窒息的壓迫感終於稍微喘了口氣。
她這才開口,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嬌嗔抱怨:「你開車……是不是還沒從戰術撤退模式切換回來啊?!」
「舊習難改。」他聲線平穩,視線掃視前方的車陣。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打了方向燈,方向盤一打,車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橫切入一條幽暗無人的小巷。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卻足以讓腎上腺素瞬間衝頂的尖嘯聲。
車身在狹窄巷弄間穿梭,像是避開了所有雷達掃描的幽靈。
「以前載隊友撤退時,紅綠燈僅供參考,」他握著排檔桿的手指修長有力,「油門才是唯一解答。」
甄芽絔看著他熟練且極具暴力美感的換檔動作,那種人車合一的機械操控美感讓她有些著迷。
「那……我現在是……撤退任務目標?」
車輪輾過一處積水窪,濺起的水花在車窗上炸成一片銀色的碎鑽。
過一會兒,他淡聲說:「不,你是例外。通常任務目標是被扛在肩上,不是坐在副駕。」
氣氛變得有些黏稠。
甄芽絔咬了咬下唇,藉著夜色掩護,問出了那個從剛才就在心裡盤旋的問題:
「你……有沒有女朋友?」
秋冽泉的視線還在前方路況,沒有立即回答。但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運轉。
她今晚製造的每一個Interrupt他都記著。
爛到像發傳單的開場白、手比腦快直接摸上他腕骨、話說出口了才臉紅、以及剛才報了個商業街的路口假裝是家。
每一個都不按牌理出牌,每一個反應都沒有經過計算的痕跡。
零區的人不是這樣的。
一切都是精密的、利益導向、可預測的。
這個變數……有點意思。
方向盤在他掌心轉了一個漂亮的小弧度,車子穩穩地滑停在路邊。
他按下手煞,身體微微右前傾,近到她能在他漆黑的瞳孔裡,清晰地看見自己無措的倒影。
「沒有。」
「為什麼?」
這句話完全是脫口而出,直接到連甄芽絔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聲音低沉,帶著沙啞的磁性: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一個敢把爪子搭在我手腕上,還不准我痛的人。」
甄芽絔徹底愣住,心跳聲大得像是在耳膜上敲鼓。
夜色、車燈、冷冽的雪松味,這一切彷彿都在為這句話點燃無聲的煙火。
看著她呆滯的表情,秋冽泉低笑了一聲,滿意地退回駕駛座。
「到了。」
甄芽絔看了一眼終端地圖,上面顯示【您已抵達目的地】。
那是她報的一個隨機路口。
她習慣不讓剛認識的男人知道真實住址。
秋冽泉淡淡掃了一眼窗外的街景。商業區的招牌燈在夜裡亮得刺眼,要找到真正的住宅區,至少還得往裡走兩條街。他早就知道了,但沒有拆穿她。
有防備心,但敢主動撩。矛盾得剛剛好。
這個漏洞,值得繼續跑下去看看。
甄芽絔推開車門,初秋的夜風鑽進領口,涼得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
她剛站定。
秋冽泉拉下副駕駛座的車窗,傾身過來,手裡拿著那支舊款的二手終端機,螢幕亮度調得很低。
「ㄟ……加吧。」
甄芽絔愣愣地喚醒自己的終端。
「滴」的一聲,兩台規格懸殊的設備完成了配對。
「明天,一起早餐,」他將終端收回口袋,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姿態筆挺又自然,「幾點?」
甄芽絔露出那顆招牌小虎牙,在路燈下閃爍著光芒:「早上八點,路口那家咖啡店前。」
「收到。」
他微微併攏雙指,在額角輕輕一劃,比了一個極其瀟灑隨性的非正式軍禮。
隨後,引擎聲漸遠,消光黑的車尾燈在轉角消失前閃爍了兩下,像某種心照不宣的狩獵暗號。
甄芽絔站在原地,直到握在手裡的終端震動:
【秋冽泉】
「晚安,假地址小姐。明天見。」
她傻笑足足五秒,雙手摀住滾燙的臉頰,小聲哀嚎:
「……這男人段位太高了啦!根本核武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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