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延回到家之後,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秀君。
電話被接起後,他輕聲地問妹妹:「休息了?」秀君語氣有些沉重地說:「哥,還沒呢!怎麼了?」
其實,看到大哥的電話,秀君心裡不禁一沉,對於姊姊問二哥的事,她始終惴惴不安,總覺得他們那個父親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事?
聽出妹妹語氣的沉重,伯延無奈地嘆一口氣:「唉!」
哥哥這一聲嘆氣,到事讓秀君原本那顆緊張的心又緊上幾分。
她有些急促的開口:「哥,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三姊打電話那件事有關?你知道什麼?你快說啊!」
聽出妹妹的著急,他伯延緩緩說道:「爸今天問我仲謙的事,因為他一個朋友的孩子認識仲謙,那個朋友在聚會討論到仲謙被爸聽到,所以他才又關注起仲謙!」
秀君有些訝異,自家二哥竟然是被別人賣掉的,她驚訝地開口問道:「就這樣?不可能,哥你老實說,不用怕我擔心,那個人絕對不會只有這樣!」
妹妹的話讓伯延忍不住苦笑,心想:他們都知道不可能就這樣,於是他輕聲地說道:「是啊,怎麼可能只有這樣!」
於是他便將晚上所聽到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告訴秀君。
秀君聽著聽著,聽到弟弟妹妹都覺得二哥做的不對,開公司應該請父親做顧問,詢問父親的意見,認定父親是可以幫助二哥成功的人,而且成功不告訴父母就是一種不孝順的行為。
她一邊聽著,火氣則是一點一點上升,最後忍不住破口大罵:「鄭秀琳、鄭叔承,他們那是什麼話,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不可能說這種話,他們是忘記那個人怎麼對待二哥的嗎?」
妹妹的話讓伯延再一次苦笑,輕聲說道:「他們可能覺得仲謙應該跟我一樣!不論爸爸是什麼原因對我發脾氣,最後道歉、低頭用遠都是我,即便要下跪,我也不是沒做過!對他們來說,爸爸就是可以主宰所有的一切!」
聽著哥哥的話,秀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卻為哥哥感到心酸與心疼,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哥哥?
伯延沒有理會妹妹的沉默,自嘲自諷繼續說道:「對他們來說,爸爸的話永遠都是對的,只要與爸爸的話相悖,一切就都是錯的!」
哥哥的話讓秀君感到心酸,但是更多的卻是憤怒,她氣憤地說道:「鄭秀琳好歹是一個有博士學位的研究員,也算是高學歷分子,為什麼一點自己的判斷能力都沒有,爸爸說什麼都對的?說她蠢笨真的一點都不過份!至於鄭叔承,他是一個有博士學歷的醫生,也是什麼都聽爸爸的?不過我覺得以若瑜的個性,加上鄭叔承對他老婆的維護,但凡傷及他的家庭的,他不可能隨便……」
聽著秀君講了一大串,伯延忍不住想到自己,以前他也是什麼都聽父親的,也是父親說什麼就是什麼?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呢?
是那一包已經發霉的豌豆嗎?優一天伯延回去陪伴父親,臨走前父親說要給他東西,然後拿一帶已經發黑壞掉的豌豆給他。
但是這不是第一次,每一次父親給他的東西,一定是自己不要的。有時候是已經開封剩一些,但是快過有效日期的零食;也有整袋已經生水的發爛發臭的蔬果,還有開過吃過,覺得不好吃的麵條,或者……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父親讓她帶回家的東西其實都是垃圾,偏生父親拿這些自己不要的東西,卻擺出一副施捨、慷慨、大方的態度,好像將垃圾他人,也是一種恩賜。
父親要求要買昂貴、賣相好的東西,本也沒想要拿父親任何東西;但是以垃圾施恩的狀況一次又一次,到最後不論父親讓他拿什麼,他都不願意。
秀君滔滔不絕的說,卻發現自家哥哥沒反應,她輕聲喊到:「哥,你還在嗎?」
聽到妹妹的呼喊,伯延頓時回過神,有些急促地說道:「在啊,我有在聽!」
哥哥的回應,讓秀君心安一些,她突然想到自己先前很糾結的問題,雖然有些遲疑,但還自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她還是開口問道:「哥,你說這些事,要跟二哥說嗎?不過二哥回去之後,好像很忙,沒什麼聯絡!」
妹妹的問題,讓伯延扶額思考了一下,是啊?這件事要跟仲謙說嗎?畢竟他是被盯上的那一個!
想了又想,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一直在秀君身邊的釗邑突然開口說道:「我覺得不要,你們想二哥現在很遠,而且我們也沒有人真的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如果你們真的去連絡二哥,讓他有防備,做出什麼事情來,到時候你們可能會……」
釗邑雖然沒說明白,但是兩人都很清楚他的意思,如果讓他們那個父親知道他們兩人說謊,會發生什麼事?又會上演什麼樣的鬧劇?
但是秀君無法接受釗邑的想法,她不接受明哲保身,那是她的親哥哥,不可坐視不管!她不滿地對丈夫說道:「呂釗邑,你什麼意思?你認為我跟大哥是鄭秀琳、鄭叔承嗎?他們兩個根本沒把手足當家人,除非有足夠的利益!我和大哥才不是他們那樣的人。」
伯延聽到釗邑的說法,也有點為難,不論如何,仲謙都是他的弟弟。
釗邑對著妻子點點頭,安撫她的情緒,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跟大哥不是那樣的人,不過比起照顧擔心遙遠的二哥,我倒覺得你們應該先照顧好自己。二哥有意識的藏著自己的消息,我覺得他不可能沒想過這一天!」
說到這裡,釗邑對伯延提了一個問題:「大哥,你覺得二哥知道這件事與不知道這件事的差別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秀君與伯延陷入沉思:是啊!那麼遠的他,知道能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釗邑接著說道:「他很遠,距離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不論他知不知道,爸都沒辦法如何!」
伯延聽完釗邑的話,輕聲說道:「是啊!不論如何,爸都不能怎麼樣,爸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否則也不用問我們找他!」
秀君接過哥哥的話繼續說道:「而且,鄭秀琳一定會跟三姊說,三姊可能較諮伶去找二哥,但是諮伶找二哥,二哥大概就會有所察覺;而鄭秀琳也好,鄭叔承也罷,他們都不可能找到二哥的!二哥也不會理他們!」
一邊說一邊想,她對大哥說道:「哥這樣吧!如果,二哥主動跟我們聯絡,那就告訴她有這麼一件事,否則我們也不用主動告訴他!這樣好不好?」
伯延贊同的說道:「我覺得這樣很好,知道越多越掛心,主要是他那麼遠,不用多這一件事讓他不高興或煩心焦慮,所以就這樣麼辦吧!」
幾人商量好結論,伯延也好、秀君也罷那顆懸掛的心終於放下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