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白天的時候，你的腦袋像是借來的，身體像是租來的。老闆要你往東，你膝蓋就反射性地往東跪；客戶要你改需求，你嘴角就反射性地上揚說「沒問題」。下了班，你是某人的兒女、某人的伴侶，或者是某個吵著要吃糖的小怪獸的爸媽。
你就像個運轉過度的零件，精準地卡在社會這台大機器裡，轉了一整天，沒有一秒鐘是為了你自己轉的。
所以，當夜深人靜，全世界都閉嘴的時候，我們才會捨不得睡。
即便眼皮已經重得像是掛了兩顆鉛球，即便理智告訴你：「嘿，明天早上八點還有個該死的晨會。」你的手還是會很不聽話地拿起手機，你的身體還是會像一坨融化的史萊姆一樣，死死地黏在沙發上。
我們滑著沒有意義的短影音，看著不需要動腦的劇，或是單純地發呆，任由時間流逝。
這種行為在心理學上有個學名，叫做「報復性睡前拖延症」。但在我看來，這比較像是一場卑微的「時間竊盜案」。
我們像個小偷，在午夜時分，企圖從死神手裡偷回一點點「原本該屬於我們的時間」。
在這段偷來的時光裡，你不必對誰負責，不必假裝情緒穩定，也不必在那邊算什麼績效考核。你是自由的廢物，你是尊貴的懶蟲，你是你自己。
這很荒謬吧？我們竟然得透過透支明天的體力，來換取今晚靈魂的喘息。我們拿肝臟去換自由，拿黑眼圈去換一點點存在的實感。
這是一筆賠錢的生意，我知道，你也知道。
但今晚，Cas 我還是會繼續熬著。畢竟，只有在這個時刻，我才覺得自己像個人，而不是一個會寫程式的打字機。
致所有捨不得睡的你們，晚安（雖然我知道你們還不會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