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蒼太小時候的照片,毛色帶灰,不管幾歲都像小孩一樣充滿好奇心
7月12日回診時,蒼太是最後一個病患。院長這天不在,由另一位主治醫師B看診。醫師B聽了蒼太的狀況,並沒有要他再挨針抽血。醫師B問我們想要選積極治療,還是溫和一點,也就是安寧治療?從言談中,感覺兩位醫師著眼點不同,一位著重在存活機率,另一位則是傾向溫和治療,讓貓咪減少疼痛,但最終就是迎接貓咪的畢業典禮。我們這幾日看蒼太很辛苦,所以決定採取安寧治療。
因為蒼太進食狀況不佳,醫師B首先建議做的是裝鼻餵管, 醫師說明,每隻貓的適應狀況不同,有些貓很敏感,對異物感反應強烈,甚至會自行把鼻餵管弄掉。鼻餵管很長,裝鼻餵管的過程是很痛苦的經驗,不僅對蒼太,對我們來說也是。我從醫師背後看見他把鼻餵管塞進蒼太的鼻子裡,蒼太對痛很敏感,整個過程他哭嚎,舉起貓掌張開掌心,我沒看到他的臉,但我感覺到他很痛,他哀號我也在旁邊一直哭,現在光是回想就鼻酸。裝入鼻餵管後,可能是怕他把鼻餵管拉出,所以醫師把鼻餵管的開口上端釘在他臉上。我想到蒼太很愛漂亮(寵物溝通師也曾經這麼說,而且他很愛照鏡子),如果他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會不會很難過?塞著鼻餵管、身體又脫水、毒素累積全身,不知道他有多難受?醫師B先說了蒼太還會向我們撒嬌,狀況還不是最差。另外向我們說明鼻餵管的照顧方式,他說一開始要一小點一小點餵,如果照顧不慎,貓可能就嘔吐,然後就上天堂了。接著他又問我們要讓蒼太住院嗎?說實在的,他前後說法讓我們摸不著頭緒,究竟是該讓蒼太住院,還是帶他回家?醫師B說時間不多了,要我們趕快做決定。我們很緊張,我尤其害怕蒼太因為鼻餵管適應不良,嘔吐就離開了,所以打算讓他住院一天觀察再帶回家。當我們做出決定,醫師B突然變得很暴躁,對同事發脾氣,並開始著手替蒼太安裝靜脈輸液的工作,給蒼太的前腳剃毛、扎針,蒼太再次哭嚎。這時我們開始懷疑是不是做錯決定了?我們想反悔,可是醫師B看起來很生氣,我們遲遲不敢開口,加上仍不確定怎麼做對蒼太最好?如果靜脈輸液,是不是有機會讓蒼太恢復到第一次出院時的狀況,當時的我們真的不知道。
醫師讓我們陪蒼太到住院區,蒼太被關進小房間,他轉身很緊張地對我們叫。我當下覺得非常對不起蒼太,為什麼不能勇敢帶他回家?為什麼不勇敢反悔,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更改答案,有多麼希望他生活在習慣的家。為什麼沒能多站在他的心情想想?沒有做出的另一個選擇終究是無解、未知的遺憾,也許平行時空的我們做了不同決定,依舊會為沒能做出的另一種選擇感到懊悔。當下的種種因素使我們難以做決定,但決定權在我們,醫院和醫師沒有責任,他們也只是做了他們該做的,我想是如此。因為獸醫院要休息了,我們倉促向蒼太說了幾句話,向他保證明天會再來看他。
回家我們大哭,為蒼太感到抱歉、為無能的自己感到失望。我甚至不敢對醫師B說出我們的決定,住院同意書也是由我家人簽下的,因為我沒勇氣。但我依舊對蒼太有責任,他是陪伴我們好長好長時間的家人。

蒼太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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