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路邊一條》 第三章・晨鐘與考核**

更新 發佈閱讀 9 分鐘

天還沒亮,山巔已響起清脆的晨鐘。




聲音一波波傳下來,震動著山壁,也把半山腰的薄霧震散了一些。鐘聲裡混有淡淡的靈力,帶著宗門特有的莊嚴節奏。




我從石階旁醒來。




昨夜因為測試能量模型,一直走到極晚才找到一處風小的角落休息。山中夜風很冷,但靠著穩定靈氣的小型陣點,我睡得意外地安穩。




鐘聲結束後,山道逐漸響起腳步聲。

都是來參加考核的外來者。




每個人都神情緊張,衣著整潔,或昂首,或警惕。

只有我,像路邊撿來的影子。




天命少年也在其中。




他提著一個小包袱,看到我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像是怕我不見了。




「姐姐,早啊!」他笑得陽光,與山霧格格不入。




我點了點頭。

「你很早。」




「第一次入宗嘛,緊張得睡不著。」

他抓抓頭,看起來完全是天命主角該有的純淨。




而就在他跟我說話時——

周圍所有候考弟子的目光都從我們身邊「劃過」。




像風穿過竹林,沒有一根竹子真正碰到風。




沒有人看到我。

沒有人聽到少年跟我說話。

甚至有一人急忙從後擠過來,肩膀差點撞上我,

卻在最後一瞬,像被什麼軌跡限制般偏移了半步。




天命少年看著那人滑稽的動作,一臉疑惑。

「呃……姐姐,你剛剛是不是——」




「我沒事。」我淡淡道。




他瞪大眼,像是想再問什麼,

但此刻前方傳來喝聲:




「所有外來弟子,排隊——!」




一名外門師兄站在石階上,高喝一聲。

數百人立刻整理隊伍往前移動。




我自然地跟上。




然而下一刻,世界再度展現它對我的「忽視」。




隊伍一直往前推進。

左邊一人、右邊一人、前方兩人……

都看不見我。




結果就是——

整條隊伍在移動時,自動在我所在位置形成了一個「空白」。




沒有任何人站在我前後左右。

那是一個完美到連誤差都沒有的、不自然的空洞。




天命少年看得目瞪口呆。

「姐姐……妳的……位置……?」




我看著那個空位,心態平靜如水。




「這裡空著,我就站這。」




他嘴巴張了張,最後放棄理解,乖乖站到我旁邊。

他是唯一能靠近我、不被世界排除的人。




鐘聲第三次響起。




考核正式開始。










石階終點是一座高大的拱門。

門後是一片寬闊的場地,布滿了測試靈根的陣法。




所有參考者依次走向中央,站上測試台。

陣法發光,映出他們的靈根屬性、階級、靈力濃度。




木、火、金、土、水……

單靈根、雙靈根、三靈根……

陣法發出不同亮度,象徵不同天賦。




天命少年站上去的時候,光亮得刺眼。

五色靈根全亮,靈力濃郁得像光柱直沖天際。




周圍驚呼四起。




「五靈根全亮?!」

「天品靈根?!」

「這可是百年一遇的人才!」




我站在遠處,靜靜看著。




陣法的光亮被我“看見”的方式與別人不同。

我看到的是靈根中每種能量的震動頻率與重疊位置。




天命少年的五根能量排列幾乎完美,

但在某個角度,我清楚察覺到:




——他的「命數」比靈根更亮。




他不是被天道祝福,而是被「敘事」祝福。




他就是這個世界的故事軸。




他很快發現我的視線,朝我揮了揮手。

「姐姐!你也快去測試啊!」




我的視線落在測試台上。




……問題來了。




我踏上去,陣法很可能會——

「無法偵測到我」。




我早就推敲過:

存在感太低 = 不能被天地法則精準量測。

測試石、生死簿、占卜、占氣……

都會把我排除出去。




若在這裡暴露異常,反而引起麻煩。




我抬腳往前一步。




就在我準備踏上測試台時——




——陣法的光忽然像是「看不到我」一樣,自動暗下去。




負責記錄的師兄皺眉:「下一位!快點啊,怎麼沒人上來?」




下一位?




我已經站在測試台上。




我抬頭,看著那群師兄、師姐。

他們眼中空空的,完全沒有我的存在。




我站在台上,

但在他們的認知裡,測試台是「空著的」。




天命少年愣住。

他目睹我踏上台、看見陣法熄滅,也看見師兄錯過我,眉頭緊皺。




他小聲道:「姐姐……妳是不是……不能被測到?」




我輕聲回答:「嗯。」




他張口結舌。

「那——那妳怎麼入宗?」




很好問題。




我也想知道。




台下已有弟子催促:「下一個!下一個!」

混亂間,一名外門師兄看向台上的方向,皺眉:




「怎麼有人在那裡站著不動?那是……影子?」




天命少年忍不住喊道:「那是我姐姐——!」




我伸出手,在袖中輕輕敲了【無形鈴】。




叮——

一聲微弱的震動。




存在感從 0.92% → 2.15%




一名師兄頓時打了個激靈。

「……咦?有、有人?!」




另一名師兄眨眼。

「剛剛……沒有吧?但現在……好像有。」




第三名師兄嘀咕:「我怎麼記憶裡沒有她……?」




空氣裡的違和瞬間擴大。




我毫不避諱,朝他們微微行了一禮。




「弟子沁隱,請指教。」




所有外門師兄師姐盯著我,像被突然塞進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一般混亂。




天命少年滿臉佩服。

「姐姐妳也太強了吧……」




我淡淡地說:




「只是調高存在感而已。」




師兄們面面相覷,最後乾脆選擇——

承認我存在。




「咳——好,既然……你在,那就測試吧。」




我站到陣眼中央。




陣法亮起。




卻亮得極其淡薄——

不是低天賦,而是……陣法只能偵測到我「一點點」。




顏色混雜、波動極弱、既不像雜靈根、也不像單靈根,

缺乏任何明確分類。




師兄皺眉:「你這……靈根……」




他不知道該怎麼定義。




天命少年小聲說:「姐姐的……是稀有靈根嗎?」




我淡淡回答:




「不是。我只是……不屬於測試分類。」




師兄們最後討論很久,

得出一個荒謬又合理的結論:




「……她雖然沒有顯示明確靈根,但有靈氣反應……算了,能修行就行。記為:特例。」




然後,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蓋過去。




世界不願記住我,而這些人類本能地跟著世界走。




最終,我被歸到「外門弟子第一百三十二隊」。




天命少年被歸到第一隊,所有天才聚集的地方。




他看起來很不甘心,追著我跑:「為什麼我們被分開?」




我側頭看著他。




命運的中心人物與一個被世界忽略的影子,

本就不會被分在一起。




「你有你的路。」

「我也有我的。」




他握緊拳頭,聲音卻很堅定:




「那我會想辦法常常來找姐姐!」




我微微一笑。




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我,

卻也只維持了短短的幾息。




而我知道——

這只是開始。




入宗考核結束後,

真正的修仙生活,

才要從這個充滿錯漏的起點開始。


留言
avatar-img
Orez
1會員
48內容數
小說 Popo也有 https://www.popo.tw/books/880533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有點沈重的故事,還好最後有個豁然開朗的結局。 從書名就知道故事主軸,這裡講的是出生在高風險家庭的孩子,從小就被要求負擔家務,還要面對不適任父母的時候,要如何成長的故事。 這真的很沈重。 因為還是小學生的主角「殺了自己」。 所謂殺,指的是扼殺自己的感情,明明只是小學生,還在一個可以撒嬌、貪玩貪
Thumbnail
有點沈重的故事,還好最後有個豁然開朗的結局。 從書名就知道故事主軸,這裡講的是出生在高風險家庭的孩子,從小就被要求負擔家務,還要面對不適任父母的時候,要如何成長的故事。 這真的很沈重。 因為還是小學生的主角「殺了自己」。 所謂殺,指的是扼殺自己的感情,明明只是小學生,還在一個可以撒嬌、貪玩貪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夜色低沉,蒼玄宗的臨時醫堂裡,燈火搖曳。黎塵仰躺在藥榻之上,胸口仍有血痕,呼吸雖穩但氣息尚薄。殿外,星盟弟子們來來往往,忙著處理殘局。 「你又睡得像死豬一樣。」夜無雙坐在榻邊,替他換藥,語氣裡是沒掩飾的心疼和不悅。黎塵睜開一隻眼,笑得很虛弱:「你這人說話從沒變過,還好。」 掌藥堂的白芷凝端來一碗
Thumbnail
夜色低沉,蒼玄宗的臨時醫堂裡,燈火搖曳。黎塵仰躺在藥榻之上,胸口仍有血痕,呼吸雖穩但氣息尚薄。殿外,星盟弟子們來來往往,忙著處理殘局。 「你又睡得像死豬一樣。」夜無雙坐在榻邊,替他換藥,語氣裡是沒掩飾的心疼和不悅。黎塵睜開一隻眼,笑得很虛弱:「你這人說話從沒變過,還好。」 掌藥堂的白芷凝端來一碗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在17歲時與戀人文森一同死於非命,然後帶著記憶復活重生的歐莉亞娜。 儘管在今生暗自發誓絕不會讓他喪命,但卻一再遭到什麼也不記得的文森冷淡以對。 另一方面,文森則是在不知不覺之間開始關注起歐莉亞娜的一舉一動。 只是他察覺到一件事。 那就是她所追求、所喜歡的對象並不是「我」──
Thumbnail
在17歲時與戀人文森一同死於非命,然後帶著記憶復活重生的歐莉亞娜。 儘管在今生暗自發誓絕不會讓他喪命,但卻一再遭到什麼也不記得的文森冷淡以對。 另一方面,文森則是在不知不覺之間開始關注起歐莉亞娜的一舉一動。 只是他察覺到一件事。 那就是她所追求、所喜歡的對象並不是「我」──
Thumbnail
八卦街的盡頭,一塊褪色的木招牌在風中搖晃。「仁生堂中醫館」,這是林呵父親留下的醫館。 門口貼著一張紅紙公告:「本物業將於下週公開拍賣」。旁邊還有人貼上了新式連鎖診所的廣告「全國連鎖養生中心開幕,科技檢測、精準醫療、優惠體驗!」 林呵看著那張紅紙,手心冒汗。十年前他從這裡消失,如今再回來,一切都變
Thumbnail
八卦街的盡頭,一塊褪色的木招牌在風中搖晃。「仁生堂中醫館」,這是林呵父親留下的醫館。 門口貼著一張紅紙公告:「本物業將於下週公開拍賣」。旁邊還有人貼上了新式連鎖診所的廣告「全國連鎖養生中心開幕,科技檢測、精準醫療、優惠體驗!」 林呵看著那張紅紙,手心冒汗。十年前他從這裡消失,如今再回來,一切都變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