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慢時之城

　　跟在K的身後，澄伊腳步放的很慢，因為他想好好觀察K的工坊——三十六分。 　　工坊的門口放著一座祖母鐘，但是時間永遠停留在十二點半。 　　工坊的內部是溫暖的黃光與木製傢俱，不同尺寸的層櫃裡，擺滿了待修或已修復的鐘錶與音樂盒。 　　也因此工坊的氣味不單純只是木質香，還有微微的金屬味以及機油的味道。 　　在安靜的氛圍中，除了兩人的腳步聲，還有滴答、滴答，錯落的鐘擺聲和細微的齒輪轉動聲，很慢、很慢，像是按下慢速播放的心率聲。 　　澄伊想起入城時的感受，天色很暗、人們的步伐很沉，和K剛到糖果舖的時候一樣，披著沉默又抗拒的外衣。 　　但他暫時壓下心裡的困惑，打算慢慢的揭開這座城市的秘密。 　　一直往內走，就是K的私人起居空間了。和工坊不同，是黑灰色調的簡約工業風。 　　「果然這才比較符合你的人設。」性冷淡風，澄伊在內心默默補充。 　　K聞言只是挑起一邊眉毛，然後……抬起手彈了一下澄伊的額頭，眼底的閃過一絲笑意，他突然覺得肩膀上的重量鬆了一點。 　　「別亂想一些有的沒的。」K好氣又好笑的說著，如果可以，他真想拆開澄伊的腦袋好好檢查。 　　澄伊摸摸額頭，露出一個「下次還敢」的笑容。 　　進入廚房之後，入眼所及是一片簡潔的灰色，澄伊將食材一一放到灰泥中島上。而K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一顆蘋果？突然就開始削皮，靈活的手指瞬間就完成了一條紅緞帶。 　　在澄伊不解的目光中，K像容忍到極限的鍾匠，乾脆俐落地把削好的蘋果塞進澄伊嘴裡。 　　「別吵。」滿意的看著澄伊被堵住嘴巴，只能比手畫腳的抗議，然後轉身捲起衣袖開始準備料理。 　　澄伊知道自己也只會幫倒忙，於是坐在一邊啃起了蘋果。好甜，但是要讓他安靜是不可能的，他蔚藍色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要惹麻煩。 　　廚房裡響起俐落的切菜聲、油鍋也在滋滋作響，當K正在將蒜頭和洋蔥炒香時，澄伊突然出聲——「黑巧先生和C先生的進度到哪啦？」 　　K的身子明顯的僵了一瞬，手上的鍋鏟動作沒有停，但火候忽然大了些，他緩緩倒入切塊的番茄和番茄糊。 　　當熱氣一升，他的聲音也低了一度：「你不是好奇這個城市為什麼不一樣嗎？」 　　他抬眼對上澄伊錯愕的表情，，薄薄的鎮定像裂了一道縫，但語氣依舊堅定：「你不是觀察到了不一樣的地方嗎？」 　　「啊？」澄伊眨眨海藍色的眼睛，嘴角微微抽動的，黑巧先生這轉移話題的方式太粗暴了吧！ 　　「是，是，我有發現啦……」知道過猶不及，澄伊順從的回應K，反正也只是順序調換而已，他低笑著聳聳肩。 　　鍋裡的醬汁正噗滋噗滋的蒸騰著，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K重新回到鍋爐前，一手將醬汁挖出一個洞，另一隻手將雞蛋打入。 　　重新蓋上鍋蓋，等待雞蛋悶熟，最後再放入起司片和灑上黑胡椒。 　　「半熟蛋可以吧？」K回到原本的聲線。 　　「半熟蛋Nice！」澄伊對於K的品味表示認可，但還是忍不住調皮一下，「我猜C先生也是半熟蛋派的。」 　　在K殺人般的目光具現化之前，澄伊一個躍步，瞬移到烤箱前將可頌加熱，等到叮——午餐就可以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