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有幾分睡意,盥洗過後,匆匆換上衣服準備出門,即使天還是全黑,窗外一片寂靜彷彿按了靜音鍵,籠子裡的鳥把頭埋在羽毛裡沉睡著,比鳥還早起的我發動機車,引擎聲打破黎明前的寂靜,往菜攤出發上班去,這就是我每天的日常。
疊得高高的塑膠籃站在菜攤後面等著我拖出來擺列,拿起掛勾,ㄧ落落拉出來放在各自的位子,籃子有高籃、中籃、低籃,做了這一行才發現有這些門道,五十個左右的籃子就定位後,開始搬菜。比起塑膠籃的硬挺而輕盈,冰庫的瓜果蔬菜才是沉重又嬌貴,瓜果類的有些直接倒入,有些需個別擺上,番茄務必輕放。打開冰庫大門,6到8度的冷空氣迎面撲來,把前一天的蔬菜瓜果一籃ㄧ籃拖出來,很快的滿身大汗,眼鏡起霧,在黎明剛要昇起的此刻,我在冷與熱之間穿梭。蔬菜瓜果都有屬於各自的位子,而我的位子在哪裡?
原本是上班族的我,把這裡當作一個中繼站,一直是我看待菜攤工作的心態,當作是人生的一段意外插曲,只是不知道這段插曲會播放多久?我很認真也認份的每天上班,從事這份從未想過會從事的勞力活,那些出現在餐桌上不起眼的蔬菜,平時覺得沒有什麼,搬起來才知道這麼的沉重,對比經歷過大大小小的風雨,這些重量好像又不算什麼。
原本手腳就不俐落的我,做這項工作可說吃足了苦頭,也難為了老闆,從來沒有從從容容游刃有餘,總是在匆匆忙忙的情況下菜還沒全數擺好,老闆已經從果菜市場批發蔬果開貨車回來,一整台滿滿的貨,就是天亮以後要販賣的商品,只好還沒擺好的先擱著,貨車上的先卸貨。每天進貨量大約1000多公斤,跳上貨車一箱箱的搬到車尾,接著跳下貨車ㄧ箱箱搬到各自的菜籃或直接入庫,最重的高麗菜到最輕的豆芽菜,搬完一整車的貨,衣服差不多已經全濕透,身上沾滿蔬菜上的泥土,尤其是白蘿蔔、馬玲薯、菠菜、地瓜泥土特別多。汗還在不停的留,滲進眼睛、滴在鏡片上,此時看起來狼狽的我,看了一下菜攤上的時鐘,通常還不到7點半。
天色此時已經亮了,早起出門的人開始陸續走入菜市場,原本的寂靜疏離開始熱絡,伴隨溫度、氣味、聲音全部甦醒,接下來我還要忙著擺攤、搬貨、切菜、分裝、送貨,一刻不得閒。
「如果人生也能像這樣:從黑夜一點一點迎向陽光就好了。」
隨著菜市場的人越來越多,攤商、顧客進進出出,渺小的我儘管手忙腳亂,每天工作到某個瞬間,望著天空,常常不由自主的冒出這麼一個微弱而頑強的念頭。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