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火 3

「福兮禍之相倚。」大雨後的夜裡星月燦燦，窗欄外少年隱在夜裡，身後燦爛星辰襯得他此時陰沉神色更加晦暗，他聲音低沉眼神黯淡的看著山下火，「師父……我是什麼？」 而窗欄內，青年摟著貌美女子斜靠在褟上，燭火搖曳滿室旖旎，青年把玩著懷中女子的髮絲，漫不經心的抬眼「你嘛……這麼多年沒被你師妹克死，你說呢？」 山下葉眼裡最後一絲光亮散去，彷彿逃離什麼似的，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隱沒在黑暗中。 。。。。 「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山下夜搖晃著熟睡的山下火。 睡下沒多久的山下火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睡意朦朧應了聲，扯過被子翻了個面，整個人徹底被棉被吞沒。 山下夜試圖搶師父的被子，卻如何也拽不動「師父！」 山下夜無奈的看著怎麼也叫不醒的人，只能無奈地蹲在山下火床邊等著他醒。 終於，當所有日光褪去，床上的人才坐起身，眼神渙散半晌才悠悠開口「夜，在這裡做什麼？」 見對方醒來，趁著對方還沒出門，山下夜急忙開口「師父！我哥好幾天沒回來了！他去哪裡了！」 「不知道。」忽然想起前天自己徒弟好像受了什麼天大打擊的模樣，山下火補上一句「大概去思考人生了吧？」 。。。 山下葉冷不防看見師父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這座天闕隱沒天際多年，山下葉自認為藏得十分隱蔽，連自己的手下都不曾知曉此處存在，且四周都有禁制和傀儡，就算有人誤闖也不可能活著站到他面前。 山下葉盯著眼前毫髮無損，靠在他的窗邊給池裡的魚喂得翻肚的師父，愈發覺得對方深不可測。 「你師妹喊你回家。」散漫撒著不名餌料的山下火說著，始終沒回頭看山下葉一眼「還有，為師也很多天沒吃飯了。攀月閣閣主，事業再大也得回家看看老人小孩啊。」 「……你知道多少？」山下葉看著眼前一身黑衣的師父，眼神深沉「你究竟想做什麼？」 拍了拍手上最後的殘渣，山下火終於回頭，臉上仍是那副萬事不過心的輕浮樣，「也沒什麼，就是想吃點好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少見的直直看著山下葉的眼睛「你在顧慮什麼？」 看著山下葉神色愈發不善，山下火卻笑出了聲「怎麼，連師父也想殺嗎？」 。。。。。 山下葉被封了筋脈掛在雲間，和小時候每次試圖暗殺師父的待遇一樣。 「山下火！你究竟想如何？替天行道嗎？」這麼多年來，在人間與仙界佔據一片勢力的攀月閣主自認為已經沒有對手，也曾以為這男人早不足為懼，不曾想，這個以一己之力遮掩天機二十多載，且每日耽溺酒色的瘋子還有如此實力。 「替天行道？」山下火像被戳了笑穴似的笑得直不起腰，好一會才止住笑聲。 「真要替天行道你還能活到現在？」山下火看著被倒掛起來的徒弟「真不知道該說你聰明還是傻？喔……我知道了，應該說，你心亂了。」 「……」山下葉惡狠狠等著山下火，始終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同時收自己和師妹作為徒弟，「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麼？」 「我？」山下火隨意的靠在天闕圍欄邊，隨性懶散支頤和徒弟對視「還能是誰，你不是早查完了嗎？前欽天監國師親傳弟子-你跟你師妹的師父。」 「你只是亂世流民之子，為何你能從欽天監全身而退？你習得欽天監窺視天機法門，理應成為下一任國師為君王所用，既如此，你就不可能脫離欽天監。可二十多年來，你不為欽天監所用、甚至收徒，欽天監視都若無睹，為什麼？」山下葉不理解，按理來說，入明明師父也沒特別隱藏蹤跡，為何欽天監不尋。 山下火勾起唇角「找到我又如何？」他琥珀色的眼瞳流轉著說不清的奇異光彩，色彩間隙似有浮生萬象，又似有虛無藏匿其間，連著山下火本身的存在都看虛無縹緲起來。 異象一瞬褪去，山下葉卻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 他想起那日簡單為他起一卦卻幾乎丟了半條性命的占師所說： 照理來說有這個能力的多半……不會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