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gani,何事讓妳如此困擾?」
「雖說本宮並不討厭你,但你的態度,似乎也不甚合宜吧。」
「下神知錯。若有何事擾動祢心,下神可否有幸,為祢分憂一二?」
「本宮與你們,並不屬於同一種存在。你還是喚我Nagani吧,我不喜歡『神』這等稱號。」
「是……下神不敢怠慢。能得以直呼Nagani之名,已是僥倖莫名。祢,是比眾神更久遠、更原初的存在。」
「畢竟,本宮自誕生以來,並無名號。Nagani,不過是後人為我所呼,與其說尊稱,不如說是投射,倒也沒什麼好惶恐的。」
「話說,你總往本宮這裡跑,當真是不知如今我與眾神之間的事?」
「下神自知此事。困擾Nagani的……正是此事吧?」
「對本宮而言,他們不過是一群聒噪的雀鳥。偏偏日日繞耳低鳴,實在令人心煩。」
「你這樣來來去去,真當他們無所覺察?還是……該擔心你自己些?」
「上頭……倒也未曾介入。他們不在意這些私下往來,若真出事,雖不至於庇護,也不會主動責罪。」
「或許……你上頭那位,是想賣個人情給本宮也未可知。」
「這下神不敢妄議。一切,只是下神擅作主張。上頭既無許可,亦無阻攔。」
「那你便說說,一直往本宮這兒跑,是存了什麼心思?」
「我們哪裡算什麼天神大仙,也就是個還說得過去的小神而已。那上頭坐滿了大佬,哪輪得到我們與之言語?」
「至於其他地方……誰肯理會我們?門都進不去。」
「可Nagani不同。每次我來,祢從未驅逐我,還有吃有喝……」
「原來你來本宮這,是為了蹭吃蹭喝?行,那本宮命人給你送去,你在你那慢慢吃著便是。」
「是想聊天啦……妳怎麼這麼理解我啊。我家上頭又不缺我吃的,你真給我送過去,我大概就被吊起來當皮帶了。」
這小子,雖然日日跑來,卻與其他來者不同。倒也的確讓本宮在這無涯的歲月裡,多了一點……趣味。
「Nagani,妳方才所言,是指眾神欲令妳俯首稱臣之事,對吧?」
「這事……在下神看來,眾神確實無禮至極。祢是比他們更早存在的原始意志,那些能與祢比肩的存在,早已化作天地,形神俱滅。他們,卻妄圖以後輩之姿,令祢屈服……豈非笑話?」
「你天天來本宮這,也不見你有半點朝聖之禮啊。」
「我哪敢朝聖,我就像隔壁來蹭吃蹭喝的小屁孩嘛。大姐姐才不會跟我計較~」
說罷,他照舊抱住了我的手臂,理直氣壯。
而本宮,也早已習慣了。
「話說,你今天帶來的,那是什麼?」
「這是佛教之劍。佛門為了東進,送給上頭作為見面禮,上頭沒怎麼在意,隨手就轉給我了。」
「哦?上頭還挺看重你。和你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樣喔?」
「他們把劍交給我,只留下一句話——『若欲破當前困局,此劍為鑰』。然後……就沒然後了。」
這天,無上者又一次降臨於本宮之所。
「Nagani,如今就連你的信眾,也不得不向我俯首。妳何不順勢而為?我真心希望,能以平和之道解決此事。」
「地上之事,本宮並不關心。請回吧。」
「三日內若無回應,我將聯合諸神,發動神戰。黃昏未至,妳必潰。」
待眾神盡退,那小子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是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心。
「我有一計,能使Nagani不再為此事所困。」
「你?有何計策?」
「——龍隱。」
自那日起,本宮封閉自身神性,遁入放逐之地。
剝離之神性,眾神雖欲奪取,卻無法為己所用,只得封印。亦恐日後本宮奪回,設下層層障壁。
那一役,距今已是萬年。
可對本宮而言,卻宛若昨日。
如今——反擊的號角,已在心底鳴響。
這是……怎樣的情緒?
周辰靜靜躺在化身的腿上,而本宮的心,卻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安。
一種說不出口的焦躁與渴望。
第一次……第一次生出這麼強烈的念頭——
若是能交換——
若讓周辰所枕的,不是化身,而是真正的本宮……
情緒幾欲失控,我忍不住看了化身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