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夜色透過車窗灑進來,映在兩人的臉上,拉長了影子,也拉長了沉默。
Bonnie靠在椅背上,反覆輕扣著座椅邊緣的手指,洩漏了她內心的煩躁。她的視線低垂,沒有聚焦,雖平常思考公務時也會有類似狀態,但她現在心底的情緒卻比以往更複雜。
Emi的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的呼吸很輕,但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壓制內心的衝動。
她看不見後座低垂著頭的人的表情,只能透過後視鏡隱約捕捉到Bonnie的動態。
那抹熟悉的草莓巧克力氣息在車廂裡蔓延,卻不似平常的甜,苦得令人窒息。
紅燈停住了車輛,街燈透過濕潤的夜風打在玻璃上,映出閃動的光影。
Bonnie突然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試探「剛才P'mi看到我和 P'Namtan一起的時候,就沒有什麼感覺嗎?」
雖然早在答應聯姻之前就已試探過,但心裡仍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呼喊著──只要Emi肯承認,只要她肯正視她們之間的情感,那麼,自己將不顧一切的奔向她。
Emi沒有回答,只是緊握方向盤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握把捏斷一般。
她不敢說話,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有。」
都可能讓自己忍不住想跨越界線,心底那股渴望與理智的拉扯讓她無法呼吸,每一次思緒的流動都像在胸口燃燒的火焰。
Bonnie側過頭,透過昏暗的燈光看向她,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刻意掩去,她抿了抿唇,微微一笑。
可那笑,卻滿含自嘲與受傷「我真傻,怎麼會問。對P'mi來說,待在我身邊的一切...都只是職責,對吧?」
Emi的胸口猛地一緊,仿佛像被利刃刺中,呼吸幾乎停滯。
Bonnie的話語,像重錘敲在她心裡,提醒著她——這份感情,她無法擁有。
「Bonnie......」Emi的聲音暗啞,眼角掃過後視鏡的倒影,看見Bonnie的笑容,那個勉強的笑,刺痛她的眼,讓她感到一陣心痛。
可她無法,也不敢跨出那一步,所以只能死死壓住情緒。
Emi的肩膀微微抖動,卻不敢回頭。
她想伸手去觸碰那雙顫抖的手,想說出藏在心底的話,想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但她的理智像鋼鐵般將她鎖住——她不敢、不能、也沒有資格。
「我......我不能有其他想法。」Emi的聲音微弱,語氣卻沒有任何餘地。
這是一堵牆,一道Bonnie無法逾越的牆,Bonnie感覺到那堵牆的厚重,心口被狠狠撞擊。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低下頭,盯著膝上的手指,指尖輕輕顫抖,心口像被數萬根針刺入般疼痛。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Emi離自己如此遙遠,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車裡的空氣越來越厚重,像是一層濃霧,讓呼吸變得困難。
Bonnie慢慢把手放在座椅旁,微微蜷縮,像是想把自己藏進一個安全的角落,可心口傳來的陣陣疼痛卻無法忽視。
Emi感覺到那一抹微妙的動作,內心不斷掙扎,但最終,仍沒有伸手去安慰。
她心裡明白,自己若靠近一步,便不想再回頭。
「對不起。」
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話,即使這句話就像是拿一片碎裂的玻璃,生生的剜開兩人的心臟,讓人痛不欲生。
Bonnie沒有回應,只是側過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內心一片荒涼。
她寧可,寧可Emi一個字都不要說。
-
街道隨著光影晃動,車子緩緩行駛,路燈的光在濕潤的路面上反射,像無數碎裂的心事漂浮在夜色裡。
Bonnie輕輕歎了口氣,眼底透出她的無助。
她知道自己愛著的人就在身邊,可她卻無法觸碰,無法擁有,甚至被迫退開。
這種感覺像利刃,在心底一刀一刀的,狠狠刻下痕跡。
而另一邊的Emi,她明白Bonnie的目光在尋求什麼,那看向她的眼神中充盈的受傷及失落,她不是不懂。
可她無法回應,她的理智、責任與自我約束,讓她只能一步步後退,將情感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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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過長長的路,Bonnie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放任腦海中的思緒翻滾。
從前,她認為,自己想要的,只要爭取,就能擁有,但現在,心口的疼痛讓她學習到──
有時候,並不是只要爭取就能得到。
夜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捲起Bonnie的髮絲,她沒有撥開,只是將頭靠在座椅上,任由那股疼痛不斷擴散。
Emi偷偷瞥了一眼她,看到那張脆弱無助的臉,四肢百骸都在發疼。
她知道,狠心地將Bonnie推開,傷得最深的,不只是她自己,還有Bonnie。
可自己只是個護衛,她們的身分懸殊,自己能做到的,只有守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Bonnie是未來家主,她有肩負整個家族的責任,而自己這個被詛咒的身份,無法給予她任何助力,更不會被她們家族所允許......
思及到此,那雙異色瞳孔不自覺的落下淚滴,Emi只能趕緊抬手擦去。
她不能拉著Bonnie陪自己墮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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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夜色裡,兩人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座椅和安全帶,更是無法逾越的情感與理智的界線。
就算心承受著同樣的灼痛,卻只能冷靜、無聲地壓抑。
夜已深沉,車子緩緩駛向目的,Bonnie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地告誡自己
【收起不必要的心思吧......】
她和Emi,註定無法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