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會議室，我就先看到她的靴子。
落地窗外是台北101，桌上散著一堆報表，她坐在那張轉椅上，低頭寫筆記。
黑色貼身洋裝、卡其色小外套，最下面是一雙完全收住小腿的黑色長靴，筒身筆直，靴口剛好停在膝下一點，鞋面被日光打出一條亮線。
我本來進來是要講預算的，結果先在門口愣了半秒。
「早。」我假裝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到她斜對面。
她點點頭，視線還在筆記本上：「早，你看一下這裡的數字。」
她抬腳，把右腳往前伸一點，要我看桌邊那張圖表。我卻先看到她靴尖在木地板上輕輕一點，鞋底磨過去的聲音很輕，卻剛好鑽進耳朵裡。
話講一半，她忽然把腳抬高一點，靴尖自然地停在我椅子旁邊。
「是這個欄位嗎？」她問。
我只好拿原子筆在紙上圈了圈，卻鬼使神差地把筆尖先點在她靴尖上做示意，像是在指向那個方向。
橡膠筆尖碰到皮面的那一下，靴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抬頭看我，笑了一下：「你是要圈這邊，還是要圈我的長靴？」
我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欸…當然是這邊。」
說完趕快把筆移回紙上，心裡卻知道剛才那一下碰到的感覺，絕對會被我記很久。
接下來她開始問問題，我努力讓自己專心在數字上，視線卻一直往桌下飄。
她坐得很直，兩腿自然併攏，靴筒貼著小腿線條一路往上，靴口下方那一小段裸露的大腿，在白天會議室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每換一次坐姿，靴筒就會拉出不一樣的弧度，像是在提醒我「你還在看喔」。
「欸，我小腿好痠喔。」
她坐在桌子上，雙腿交叉長靴懸著晃動！
我轉過去問：「又跑去別樓開會？」
「嗯啊，一直站著講簡報。」她說著就把左腳稍微往前伸，「穿這雙靴子站久，小腿超緊。」
她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又抬頭看我，笑笑開玩笑：「你不是常去按摩嗎？要不要教我怎麼按比較有效？」
我愣了一下，心臟先跳快半拍，還是裝得很鎮定：「現在就要上課嗎？」
「不然咧，我等下又要開一場。」
「十分鐘速成版就好。」
確認她真的是在認真提這件事，我才蹲下靠近她的性感長靴。
「那我隔著靴子輕輕按，你痛就說。」我先講清楚。
她點點頭
「這裡最緊對不對？」我一邊按一邊問。
「力道可以嗎？」
「可以，可以再重一點。」她邊說邊把腳伸直，讓我比較好施力。
窗外的光打在黑靴上，反光跟著我的手一起移動。那畫面對我來說有點過份明顯，只好專心盯著自己手指的位置，提醒自己現在是「物理治療時間」，不是亂想時間。
按了幾分鐘，我收回手：「先這樣，等等再自己多伸展一下。」
她活動了一下腳踝，驚訝地說：「欸真的耶，輕很多，謝啦，專業的。」
回到自己座位，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打開 Excel，開始對著一堆數字調欄位、拉公式。
指尖敲在鍵盤上，可是掌心卻還留著剛才的觸感，隔著靴筒按下去時，那種皮革底下慢慢鬆開的緊繃感，跟她輕聲說「這裡，好像真的有比較舒服」的語氣，一直在腦子裡重播。
偶爾抬頭，看見對面她低頭回信、自然晃晃腳踝，靴筒跟著輕輕動一下，我就會想起自己剛才是怎麼沿著那條線慢慢往上推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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