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首一連七天卡在腦海~「山城竊取，四處躲藥液 油漬濃密，誘惑我牙齦~」超洗腦、這是怎麼回事？話說2025/4/26（六）朋友約我去看金馬影展的台灣動畫導演選片「熱帶複眼+張徐展藝術動畫短片選」及映後分享。觀賞五部短片作品，2025到2015從新到舊。
在電影一開始就切換了手工紙紮的微觀和真人實境兩種視野，神秘的岩窟內人造布料打造的白色昆蟲開始奏樂，兩大蟲細心將黑圓柱捆好，對稱性耍刀起舞，把黑物體解構抽汁交由小蟲駝運，投進神秘音箱，讓一隻身型巨大的王者在風中享受盛宴… 我們直到映後座談，才了解以上影像的來源，也被謎樣樂音糾纏住~
大學主修實驗動畫的張徐展導演，擅長極細膩的觸覺物質表現。《熱帶複眼》費時三年拍攝，森林及河流大型佈景及動物用手工製作，用舞龍舞獅形式的「人偶扮裝動物偶」以及光影投射、鏡面倒影的逐格動畫，「鼠鹿踩鱷魚過河」東南亞寓言與民俗紙偶結合為一，曾獲第59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榮譽。還記得搭配裝置在北美館展出時，有如在紙糊的精緻巨大洞穴中觀影，感受草木皆兵的渾身顫動，小蒼蠅的飛行與鏡面碎裂緩緩飛滾眼前的幻景，令我驚訝又入迷。
看完《熱帶複眼》，短片《Si So Mi》也以動物、昆蟲為主角，搖晃重複的吟唱的喪禮西樂隊，無生命的紙片、塑膠碎屑、鐵絲與膠珠彩鑽在林中儀典的熱鬧樂音中活起，旋轉的七彩帽，受召喚返生的鏡中小鼠，連結2019-22動物故事系列的軌跡及2014首展「自卑的蝙蝠」，停格動與裝置中常見被束縛的小爪子，扁平的囓齒類，長條形的鏡面元素，不受注意、受人排斥的生命暗中默默掙扎、擺盪，濺起無助的淚花。接著更早的《影像日誌系列》手繪的影像運動，幽默感常來自音效和動態的關係。《陰極射線管(Cathode Ray Tube ,CRT)的神秘儀式》多頻道影像，靈感來自CRT顯示器的電子光束成像過程，連結造型化的肢體與機械，吱沙作響的掃描與光線閃動、尖銳的鋸齒隨著一組蝙蝠樂團展現焦躁與迷幻。
回到影片開始的2025最新作，原是為金瓜石駐村所做，老屋地上可見凸起的白蟻甬道，還有新聞報導一次奇怪的停電原因―竟是白蟻咬壞電線且最後集體被電死，導演因此展開氣候變遷的擬人化想像：環境造成生物飲食習慣改變，電線成蟲界美食，故設計白蟻高檔餐廳(Fine Dining)―現場切烹電纜及迴轉壽司的意象（詳草稿），本來像鋼琴的設備，原來是新聞畫面中被入侵的牆壁插座。這場在經費有限下做出六隻主角的《白蟻餵食秀》，即使不確定意義，卻同樣具有世俗與瑣碎事物中的神祕感。
映後座談時我們見到熱情的張導演，他準備破百頁的投影片分享創作心得及停格動畫經典，如智利Cristobal León & Joaquín Cociña創作雙人組、香港藝術家黃炳的的實驗表現。他喜愛跨文化文本及人類學式收集，新作初次嘗試真人實拍，發現攝影機運動不同於動畫，但很想維持本身的影像語言特色，延請專業與非職業演員各半即興發揮，在多次彩排中努力觀察人類扮蟲的運動方式(!?) 並親自寫曲讓演員歌唱，表達電纜的魅力，並以探針鏡頭拍攝，突顯了手工感。在駐村時選在廢墟展出，含雕塑、小場景，讓觀眾窺視微小生命的心聲。感覺《白蟻餵食秀》看似比起過去的作品更具喜感，但依然隱含著將至的死亡、荒謬奇妙與憐憫，角落中潛伏的生命都成為觀看的焦點，對逝去的微小事物進行超拔，用跨媒材的經驗持續讓儀式圖像產生新的力量。
前一天我前往新北市美術館，看到張徐展藝術家帶社區居民用生活物件做成的大蜈蚣，一旁是細緻小戲偶，新的儀式實踐進入日常~聽說會做成一本關於偶的新書~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