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假裝
夜裡FG小套房
夜晚李宇哲並沒有跟之前一樣，將小狸抱在懷裡睡著，
而是給她準備了一顆小枕頭跟一塊毯子。
在旁邊的位子。
這舉動很特別，也帶出了多重的意思，
人形化身的小狸躺在一旁，
心裡一股說不出的空滯感，讓她悵然若失。
為甚麼跟之前在外面時，有這麼大的差異？
原以為今天一整天在外頭，回到房後，
會有著比之前更為親暱的舉動，
可李宇哲竟然為她準備一套寢具，
落差像是一道不明不白的溝壑，不清不楚的在兩條被褥間劃分。
對李宇哲來說，他有著比小狸更為錯裂的感覺，
但，他知道這樣做是對的，
如果知道這段經歷的過程，會懂得，
隱藏在白天的行為底下，是一顆破損的心，
如果說白天的寵溺是一帖麻藥，用來分散精神，鎮痛緩解。
很多人在失去後，會選擇歡愉來進行最徹底的麻痺，
因為失去的感覺太難受，
無法遏止的恐慌，像一顆心漂浮在空中，無助，無所防備。
夜晚的寂靜，像是孤獨裹著無法抗拒的黑，
無孔不入的侵襲而來，若想真的好，
只能像戒斷症的病人，讓疼痛侵襲，直到自己好為止。
兩世為人的他在情感上不是一個新手，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一念之間揮別，即使從未開始，
但他知道只要有過期待，那就需要療傷，
那怕只是一道，毫不起眼的傷痕，
都不可以裝作沒事，糊弄過去。
看著李宇哲的準備，不明所以的小狸朝著隔壁看了過去，
迎著她的是一雙清澈的雙眼，帶有點點歉意，
這眼神瞬間遏止了她腦中那一絲疑惑的想法，
就在她還在摸索著他究竟是甚麼意思時，
李宇哲主動伸出雙手，像是抱孩子似的，
將她抱在懷裡。
「我還沒好，好多的想法，混亂的思緒，
控制不住的在我腦子橫衝直撞，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李宇哲懷裡的小狸今天一直維持著小女孩的型態，
從李宇哲身上傳來的顫抖，微弱的溫度，
她感覺到一股名為脆弱的感覺，
白天裡那個笑起來好像已經沒事的少年，帶著她到處閒晃，
其實只是不想回家，
他還沒好。
此刻的他沒有偽裝、沒有虛假，沒有勉強，
坦然的將真實自己呈現在她面前。
人狸殊途，沒碰過這種事的她，具體上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只能學著不知何時看過的影片，伸出手臂抱回去，
嘴裡充滿疑惑的問
『主人為甚麼會這麼難過？
之前松鶴他好幾個老婆，在來T島時，碰上船難死了兩個，
我看到他的樣子就像丟了幾件行李，連眼淚都沒掉。
你怎麼會這麼大反應。』
小狸的問題微微地打斷了李宇哲難過的情緒，
歛了歛呼吸，抬著頭想了一下
「或許是那些人，沒有乘載過松鶴的心，
但是我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將內心的一部分，
投影在她身上，所以當情感被折斷時，
我才會這樣。」
『所以你早上都是在假裝嗎？』
小狸童顏童語的問道
聽到假裝，李宇哲心中一動，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力，
在他的胸口推了推，繃出一道名曰難過的血，
從心中處的裂痕筆直的向下流去，
這一流帶起一陣鼻酸，嘴裡輕嗯了一聲。
==================
西土大陸叢雲嶺
眉頭間青筋糾結的蘇陌，開著一台家庭用四人房車，
摸著黑偷偷摸摸的在山路上疾駛，
唯一特別的是，似乎是怕被發現，漆黑的道路上車燈硬是關閉，
山道上駕駛風騷的操作，在好幾處山拗轉圜處竟是開得流利異常，
風馳電掣、宛若黑夜中的一條靈蛇穿梭在山道之間，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似乎並沒給他帶來太多阻礙。
車內蘇陌滿是絡腮的下巴，嘴裡罵罵咧咧，氣憤的道
『柳善室你好樣的，說來說去你就是一點門內資源都不肯給，
要逼我靠著雙腿下山，一路步行到邊境，游到T島，
我告訴你別想，別以為你是掌門就可以為所欲為！』
數小時後，當車閃過一處足有九十度的髮夾彎，
劇烈轉動的輪胎刮在帶有凍霜的道路，
帶起地面上兩道漆白的胎痕，白煙隨之捲起，
拉出陣陣雪霧，車胎與冰霜路石劇烈摩擦，
尖銳的刷拉聲劃破了山嵈裡的寂靜，
單手握著方向盤的蘇陌，另一隻手夾著根菸，
滿是譏諷的臉上帶有一絲愜意
『老柳你一定想不到老六跟老七私下準備了一台未來M56，
就是為了今晚，
養尊處優的以為山上氣溫低，油車發動不了，就放鬆了戒備，
你不知道的是，現在外頭的主流是新款能源車，
喫電的啦！
老小子，都這年頭了，誰還在那裡跟你拉拉隊喊加油！
從你嘴裡套出來消息就當作你身為師兄應盡的義務，
苦行證道這事就免了吧！』
車裡的蘇陌用著開外掛般的車速，一路奔馳下山，
車窗外孤山絕絕，人煙罕至，
從黑夜到白天，待得東方初見朝陽，
蘇陌懸著的心才逐漸放鬆，
偌大的叢雲嶺山群向外看去，外頭盡是一片白雪靄靄，
疾駛下開了五、六小時的車，也不過勘勘接近山腰處的位子。
四周無比寧靜，整個世界彷彿只有一人一車，
蘇陌按下開關降下車窗，外頭寒冷的風灌了進來，
毫不畏懼寒冷的他，聞著帶有霜雪氣的空氣只覺精神一振，
就在這時，車外一陣轟鳴聲竟由遠而近，
以驚人的速度不斷靠近。
幾分鐘後一架足有三十米大小，
身形通體漆黑的S930天殲戰鬥直升機，
以驚人的聲勢，來到了M56車行駛的山路旁並排著，
蘇陌顫抖著轉頭看向車窗外，
見到一身道服打扮的柳善室舉著擴音器看向他
『陌師弟，師兄對你今日的行為很是失望，
七玄門眾兄弟裡就屬你資質跟我最接近，
師兄知你命途多揣，境界上卡了十多年，
本有意點撥，助你破境，
可你卻不知好歹跟著小六小七幹這偷雞摸狗之事，
妄想私自下山，
你這可讓為兄怎辦才好。』
說完柳善室放下擴音器，打開機艙側門，伸手一指彈出一道碧芒，
只見一道有足臉盆大小的靈光，轟的一聲乍然而至，
砸在M56的前照燈上，激烈的撞擊，引得車體搖晃不已，
蘇陌險些連人帶車撞在山壁上。
又驚又怒的蘇陌運足真氣對著車外的柳善室怒吼道
『柳善室你至於嗎！！！
我不過想下山找尋因果突破，
又不是叛出宗門，
你是想把我殺了啊！
告訴你，今天我蘇陌算是看清你了！』
說歸說，與柳善室一同在七玄門接近五十個年頭，
他對這位師兄的手段，清楚的很，
知道今天如果要順利下山，只怕不易，
好在這時已經過了半山腰，
越往下山與山的間距只會越小，到時候不只間距，
山谷上升氣流也會逐漸強大起來，
像S930那般大的直升機，一個操作不當，就此墜地也並非不可能，
同時算準柳善室只敢做些恫嚇舉動的他，
腳下油門踩得更緊，
車速一下被催至極致，一時間地上雪花紛飛。
注意到蘇陌的舉動，柳善室並沒有繼續往前追，
臉上掛淡淡的微笑，舉著擴音器從容的道
『師弟知道你現在開得那台M56是誰得嗎？』
聽到窗外柳善室這句話時，車內的蘇陌忍不住一陣腳亂，
心底一陣莫名的不安騰騰升起，
又聽見柳善室續道
『師兄執掌七玄門這幾十年，對國內車企也是略有投資，
你屁股下的未來M56，不才也握有小半股權，
想必師弟不知道，未來賣電瓶車，不賣電瓶就是我出得主意，
目的就是坑消費者一把，可如今卻不小心讓師弟踩到坑了。』
語罷，柳善室拿出手機對著話筒那頭道『鎖他。』
只見原本一路急馳的車子瞬間動能歸零，車胎完全鎖死，
巨大的慣性動力動力驅使下，蘇陌連人衝出山道，
向下飛墜。
數十秒後一陣驚天火花伴隨巨大的爆炸聲，從山谷底部響起，
焦油電瓶混雜著皮墊塑膠燃燒而起，濃濃的煙裡刺鼻的味道，
瀰漫在空氣中。
S930裡，看往山下的柳善室嘴角輕揚
『師兄知道師弟命硬，不會輕易就死，
沒了護照，沒了錢，沒了這些身外之物，
師弟證道之路這才算走得正統。』
============
============
R.I.P 同為北捷事件默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