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灰姑娘(二)
歲末的天空清麗的好似一幅被清洗過，
藍的不可思議，如果不是仰望的同時，
定然會看見周圍許多互相爭高的大樓，
那感覺就好像，
在提醒人，不是在那狹窄的畫裡擁有以為的一嶼，
而是地上。
李宇哲的心情一直是挺好的，
自從解決了李奕縉符刀的事件後，
空閒起來後，
幾乎每晚他都會傳幾則訊息給李彥彥，
或許是出於房東心理，或是甚麼其他的因素，
過去兩個本就多少有話聊的人，
關係一下子好了許多，這才有了一塊吃早餐的約。
哼著歌的李宇哲，來到早餐店時比約定時間還早了五分鐘左右，
看到店門口一條人龍，由內至外延伸而出大約有二十公尺的場景，
他腦中嗡了一聲。
快步往最末端走過去，排定後拿出手機，
隨手拍了張照片，簡短的文字搭配人潮圖，
這一刻他像是正在解鎖TZ市最難排早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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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妞理髮廳
習慣早起的李彥彥起床後，
照著平常的習慣，幫家人準備了簡單的早餐，
回房後，對著巴掌大的小鏡子，畫了一個淡妝，
算著時間打算趁媽媽還沒起床，留下便條出門。
躡手躡腳的打開小隔間房門，悄悄穿上鞋子，
穿過客廳髮廊打算出門時，
卻看見本來應該還在熟睡的媽媽，
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正門走了進來。
『妹妹這麼早妳要去哪裡？』眼睛挺尖的鍾喬琪，
一眼就發現週末的女兒與平常不同。
心裡一緊的彥彥，努力告訴自己冷靜，嘴上輕鬆的道
『我跟租屋的弟弟約好，一起去吃飯，我吃完後馬上會回來。』
聽到女兒這一說，鍾喬琪臉上閃過不悅
『妳是不知道快過年了嗎？這期間媽媽髮廊的生意很好，
妳不留下來幫忙，跟租客約甚麼吃飯？』
聽出媽媽聲音裡傳出不悅，心裡壓力一時間大了起來，
從小被媽媽獨力扶養長大的她，即使已經三十多歲，
面對母親的情緒，依舊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吞了口口水，有些怯懦的嘗試商量
『媽媽妳看這樣好嗎？我已經跟人家約好了，
時間也快到了，我過去吃，一吃完馬上回家？』
聽到彥彥居然對她提出異議，鍾喬琪臉上頓時變得難看
『媽媽都跟妳說了，快過年了假日會很忙，
妳這樣還是要出去？妳打算放我一個人在店裡做全部的事？』
本就異常孝順的李彥彥，很快從母親的情緒中敗陣下來，
鮮少人知道，鍾喬琪對於李彥彥的生活有著超乎一般人的控制，
三十多歲的她，一直遵守著每日下午五點門禁的生活，
超過時間需要報備不說，假日需要留在家幫忙一整天，
偶爾的小空閒，出門到附近的商店買東西，
都算是已經有出去過了。
日復一日的高壓控制，彥彥不是不知道這個家有點特別，
但是她內心很渴望獲得媽媽的愛與信任，
因為從她打小，鍾喬琪的愛一直專注在兒子身上，
彷彿她只是一場意外下誕出的副產品，
這種求而不得的愛，變成了她人生課題，
為了獲得媽媽的關注與疼愛，她願意妥協任何事情。
深吸一口氣後，李彥彥臉上擠出笑容
『好啦，我知道了，我去跟他講，妳等我一下。』
聽見女兒已經屈服，鍾喬琪臉色未見好轉，
怒斥道
『講甚麼講，妳沒看到我地上這麼多東西嗎？
是媽媽重要還是別人重要，一個租客而已，
他看到妳沒去，會自己吃飽回家，
一個外人，如果他有意見，叫他來跟我講。』
說著鍾喬琪一把搶過李彥彥的手機放到口袋。
喝斥道
『還不快去換衣服，等等跟我去廟裡拜拜，
回家後還有得忙。』
李彥彥應了一聲，轉過身的她動作緩了不少，
像是機械般僵硬，
清秀的臉宛如霜凍般清冷，回頭的一瞬間透過沒關好的大門，
隱隱看到外頭是一遍湛藍，看起來天氣很好，
隨即她撇開頭，深呼吸提著腳步，回到房裡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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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早餐外
跟著人龍一路排起的李宇哲，發了訊息後，
泛著笑臉排隊等著，
心裡不是很在乎前頭人有多少，
人越多彥彥來了後，一起等還可以一起聊聊，
只是今天，
一向守時的彥彥，出乎意料地還沒到，
李宇哲並沒有因此焦急、不耐，
而是覺得，
這個遲到沒關係，她如果來的準時，
只不過變成兩個人一塊耗時間，
他掛著笑，等著，連一封催促的訊息都沒發。
早餐店的煎台只有一個身材壯碩的老闆，
熱火朝天的冒著汗，緩慢的消耗一路越排越長的客人，
約莫八點半時，終於輪到李宇哲點餐，
站在櫃台前的他，此刻面無表情，
點了些一點印象也沒有的餐點，神色木然的結帳，
隨著店員安排入座。
位子上的他默默地滑開手機，確認訊息，
卻發現連讀取都沒有，
這陣子跟在李宇哲身邊的小貍，
知道這件事，
注意到李宇哲情況不對的她，
擔憂下，試探性地開口
『我知道她家在哪，要不我跑一趟，她們家不遠，
我去一趟很快回來，至少確認她沒事？』
這問法觸動了李宇哲，本來就不擅掩飾的他，
輕輕的嗯了一聲。
幾個呼吸後，化身成毛織絨帽的小狸消失在桌上，
看到小貍離開，
李宇哲的心再次糾結起來，
剛才等待的過程裡，隨著時間拉長，他不是沒想過，
召喚出天然隱身的戰鬼，藉由視覺共享過去看看是否出了甚麼事，
但他始終沒選擇這樣做。
在忐忑的時候，他記起過去曾經問過囈語，
既然祂是神甚麼都知道，為甚麼還要問人過程，
自己看不就好了，還不會被騙。
這時候他突然知道，那種心情。
希望可以由人的嘴裡、生命裡、態度裡，看見信任。
或許是被感染到了，
他一點能力都沒動用，
就像個一般人，坦然的承接過程中的一切。
餐送上來時，李宇哲的眼裡泛起莫名的濕潤，
就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看著桌上的幾道餐，他的心又揪了一下，
方才渾渾噩噩之下，
根本不記得自己點了甚麼，
當看到四、五樣餐點時，
他才記起，這些是她推薦過好吃的，
勉強地笑了一下，挟了一塊流淌著蛋汁的芋泥肉鬆蛋，
輕輕的送進嘴裡。
嗯。
咬著芋泥肉鬆蛋時，他才發現，
原來難過的情緒，並不會真的沖淡食物的滋味，
好吃的東西依舊是好吃，只是他心情不對。
吃飯的過程裡，他刻意吃得很慢，
他也沒去看通訊軟體，至少沒有頻頻滑開確認，
只有他知道他在期待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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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早餐店後的小狸，
心裡莫名的不安，可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不安的位子在哪。
身形化作一隻麻雀的她，不高不低的飛在巷弄處，
這一帶她是熟的，
原因倒不是因為跟在李奕縉到過李家，
而是幾乎每天，她都會變成一件物品，
跟著李宇哲到福利中心門口等李彥彥拿早餐過來，
時間久了，
她知道那意味著甚麼。
福利中心離李彥彥家走快一點，不用五分鐘，
但李宇哲卻很少過去，
甚至不願意刻意過去，
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歡，只是自己過去這行為，
不是他希望的方式。
當飛過那紅白藍色的商標時，小狸的身形不覺得緩了一緩，
歛著翅膀轉過一個彎，小狸停在帥妞髮廊對面的工商招待所。
這時的髮廊外頭擺了一張摺疊桌，桌上擺著些許水果，
李彥彥拿著果盤，將水果取出分別放置在不同的盤裡，
雙眼無神的眸子透著些許的空洞。
李彥彥的平安無事，並未給小狸帶來任何的諒解，
她看著無精打采的彥彥，
眼神裡流漏著深深的不可思議。
既然妳沒事，為甚麼要待在這裡，放李宇哲一個人在那空等？
無法透過視覺共享讓李宇哲知道李彥彥沒事，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小狸振翅飛走。
彥彥家距離紅葉早餐，用走得不過十來分，
飛在空中的小貍，覺得時間太短，無法細想該如何說，
有一股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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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週五寫後記的時候，不得不說，94章寫起來
希望表達的東西，比較多，
寫得時候我自己知道，有許多部份，
不是一個追求體裁美，行文順的作品該呈現的方式，
但是我還是這樣寫。
很多原因是這文章不是專業文學範疇，
我也不打算弄得那麼唯美，
我想追求的是真實，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的順理成章，
在命運面前，
卻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其實我93覺得寫得不錯，不過可能是我自以為?
週五了 週末愉快
蟹蟹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