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琴仙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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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明珠尚在苦思應敵良策,未防伴侶突然出手,心脈重創。杜青雲第二掌再出,萬明珠毫無抵擋之能,口中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杜青雲挨近一看,但見心愛之人臉色灰敗,出氣多,入氣少。 他道:「對不起,明珠!我不想看你被他們折磨!很快……很快我便隨你去了!」頃刻萬明珠生機已無。杜青雲緊擁尚有餘溫的屍身片刻,隨即抱起愛人的驅體,走向崖邊,放開雙臂,任其墜向深不見底的幽谷中。 他長劍在握,一人獨迎崖邊寒風,等待最終之決戰來臨。 卻是沒有料到,來者居然是在亂中失散的夥伴段青!

段青朋友眾多,當中也有不畏艱險,捨死忘生的至交,而其他不願冒險之人,或多或少也暗地提供幫助,即使與兩人分離,她也能很快獲得情報。此外,她在趕往斷崖相助之前,偶遇幾個金劍門弟子,那些人正從總舵離開趕去別地,他們說總舵完全沒有問題,這與之前段青私下從別處取得的資訊相合,但當時因情報不太可靠,她有些懷疑。總之,他們確定中了敵方的計,眼下已難再回頭,只能改變策略。她順便央請幾名弟子相助,引開圍捕萬明珠的天道盟好手。 有了這些幫助,卻仍是慢了一步。段青只看見現場慘狀,詢問之下,知道明珠已落下深崖,心中慘然。 兩人火速離開,途中又因沒記好路線,差點中了之前佈好的陷阱,但總算有驚無險。 現在師父、師姊們,與各方好友前輩,一面關注局勢,一面暗中尋找機會聯絡幫忙,這群天道盟會眾本就是一盤散沙,如今卻是無處不在,段青隱約感到不對勁。天道盟再怎麼無法無天,當不會做到這個程度,但她想不通其中關竅。 近幾日,她身體狀況每下愈況,常感到頭暈無力。她告訴杜青雲,自己這病無法根治,只能延緩,她現以藥物暫時減緩身體不適。杜青雲聞知此事,不免憂心忡忡。

有的城市,街上能尋到載客馬車,他們唯恐落入敵人陷阱,審慎觀察、篩選,事先與人聯絡好暗號,每一步驟力求毫無偏差,總算利用人群和換乘馬車的辦法,避過天道盟的耳目。

「廣蘭城」是東北一帶最繁榮的城市。城中新遷入一戶人家,乍看俱是武林人物。市井流言,說家主人名叫石春,他還有四個孩子,大兒子名公孫,二子名歆,三女名強華,夭女名湄。是年石湄十一。 城中共只兩條大河,一條叫「廣蘭河」,一條名曰「汨河」,兩條大河帶著無數細小支流,縱橫一整座城,彷彿是這座名城的動脈。廣蘭河又與城外幾條大江相接,汨河相反,甚至這兩個主河也從沒相滙過。汨河之畔,一座八層獨樓背林迎河矗立,巍然挺拔。登樓遠望,特製土磚疊砌的屋宇盤橫交錯,街道如棋盤。河面廣闊,遠山近林,全都一覽無遺,景色綺麗又雄壯。 石家老宅原址位於東南方偏遠小鎮,是座三合院。按說他們舉家遷來此地,也應入境隨俗,但石春或許念舊,堅持在一處不算僻靜,卻也不是熱鬧地段的空曠平地,雇請工人,建了一座三合院,邊鄰住家直呼罕見,常有人前來飲茶,套交情。石家主人石春,風霜滿臉,乍看嚴肅,卻意外地好客,兼且健談,贏得鄰里不少好感。 石家有一個老長工,大家歡喜喚他「藍爺」。據說他從二十多歲,就與石家主人共同闖盪江湖,雖然武藝不高,卻是屢屢為石春冒險犯難,兩人死生與共,情同手足。到石春安家立業,他也算半退休,權在石家充當長工與臨時總管,為石春打理大小事務。豈知這一待,就是十多年。 藍爺可說是年幼的小湄的唯一知己,小湄自小活潑爽朗,調皮好動,又有點愛耍大小姐性子,家中不少人對她是又愛又恨,倒是藍爺不太在意。兩人有事沒事就東聊西聊,到處看看,有甚新奇物事,就在那研究半天。 藍爺自全家遷到廣蘭城不久,害了一場大病,後來雖然好轉,腦袋卻開始越來越不靈光,有時一件小事剛做完,轉眼就在想,自己之前在做什麼?有時看著家裡人,愣是叫不出名字,總要想好久,嚴重時還要人提醒。石湄不明白,為什麼人老了、病了,這些問題就紛紛出現? 還有更奇怪的,那段時間,他們家總有東西莫名不見影蹤。她去問家裡長輩,他們好像全被下了封口令,要她別多問,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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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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