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張卡片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寄到的。沒有特別的節日提醒,也不是刻意的聯絡,只是按部就班地出現在信箱裡,像某段早已各自走遠的日子,忽然被輕輕折回。
今天收到她寄來的一張賀卡,卡上印著她和她的先生、女兒的合影。
我們叫她阿蘭。剛到南方那個濱海小鎮時認識的。那時我們住在同一棟兩層樓的公寓。走道相連,她們在南頭,我們在北頭。樓不大,開門時常能聽見她爽朗的笑聲。她們家在走道盡頭,下樓的樓梯在室外,住在轉角,幾乎沒有其他人經過,鞋子常就擺在門口。我們站在自家門口,能看到她家門前那一排鞋。
阿蘭來自成都,跟著丈夫小北來到美國。小北在大學做研究,她在當地的 ESL 學校學英語。後來,小北和單位裡的一位女同事走得很近。那位女同事說他長得像劉德華。事情很快就攤開來。阿蘭離開了那棟公寓,後來搬去了洛杉磯。
在洛杉磯,她在餐館當過前台,在超市做過麵包,也在二手車行當過銷售。之後開始做網購,成了經銷商,生活慢慢穩下來。房子也換到了爾灣。
照片裡的阿蘭看起來變化不大,只是稍微胖了一點。她的女兒已經長得比她高了。她現在的丈夫,是後來在洛杉磯認識的。十年前我們去加州,曾見過他一次。那時他話不多,女兒還很小,被她抱在懷裡。
回來之後,我們偶爾在她的朋友圈裡看到一些照片:老人的舊照、一枚紀念章、一封簽了名字的慰問信。她很少多說什麼。
現在,這張賀卡放在桌上。照片裡的人都站得很端正。
日子走到這裡,好像也就只能這樣了。
— 勒馬聽風|短篇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