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你的她
我的閨密要來,你在高興什麼。
她說要來的那天,你比誰都早起。
平常視而不見的馬桶,被你刷得發亮,連邊角的水垢都不放過;
還突然壯起膽子,叫我拖地板。
你以為我是木頭嗎?
還是,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們三個,是大專時期的同學。
那時候,我走得比較快,她選擇退一步。
不是爭,也不是輸,只是成全。
後來我結婚了,她卻一直一個人。
沒有婚訊,也沒有男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就像我也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們的小窩,有點亂,卻很舒服。
她一來,就自然地陷進沙發裡,
鞋子一踢,整個人鬆下來。
那張寬大的沙發,承得住我們各種坐姿。
盤腿的、側躺的、蜷著的。
我們聊工作,聊同學的糗事,聊那些只屬於女人的片段回憶。
你在旁邊忙進忙出,
端茶、倒水、遞零食,
勤快得像個怕被忽略的店小二。
你笑得太用力了。
那種笑,不是單純的客氣。
甚至還誇張地拿出筆記,
像是在記錄什麼重要情報,
一邊寫,一邊偷聽。
「喂,女人聊天你湊什麼熱鬧?」我瞪你。
她也笑了:「你很誇張耶,還寫筆記。」
我補了一句:「回房間打電腦去。」
你像被趕走的小孩,嘴上不甘願,腳步卻很乖。
我知道,你人離開了,耳朵卻還留在客廳。
她一直很小心。
小心到,連被誤會的空間,都不肯留下。
曾經有人問過你:
「你身邊那麼多女同事,怎麼都沒傳出什麼事?」
你回答得很快。
你說:「當心裡有特別在意的人時,自然就不會有非分之想。」
那句話,是後來別人轉述給我的。
我記得,剛聽到的時候,其實是高興的。
像是某種被肯定,也像是多年婚姻裡,仍被放在心上的證明。
只是現在回頭看——
在你為她過分用力的那一天,
我忽然不確定了。
那個讓你如此在意的人,
是我,
還是坐在我身邊、笑得那麼自在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