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第一次在電影院觀賞時,我的反應是:「啥?我到底看了什麼?」
十年後在電視上重溫,感到激動:「哇!原來是這個意思?蠻強的欸!」
《異星入境》(Arrival)是2016年的科幻電影,描述 12 艘外星飛船無預警降臨全球 12 個國家的上空處。人類陷入集體恐慌,政府動員軍方、科學家與語言學家,試圖解答最根本的疑問:這群被稱為「七腳」(Heptapods)的外星人究竟是誰?來自何處?到地球的目的為何?
一、語言影響思維模式
If you immerse yourself into a foreign language, then you can actually rewire your brain. (如果你沉浸在新語言中,其實你可以重塑你的大腦。)
The Sapir–Whorf hypothesis主張,你使用什麼樣的語言,影響你如何思考及感知。外星人來地球的目的之一是贈予人類「他們的語言」,也就是另一種思維模式。
相較於人類語言的線性思維,Heptapods是非線性的,將時間看做一個同時存在的圓。女主角露薏絲(Dr. Louise Banks)學會了他們的語言,於是就擁有在旁人看來所謂「預知未來」的能力。
二、面對未知的態度:恐懼 vs. 開放
電影探討人類面對未知事物時,光譜兩端的反應:防衛的一端是自大、戒備、恐慌與攻擊。這反映在政府、軍方與焦慮的平民身上。開放的一端是冷靜、理性、不帶批判的理解。這正是露薏絲的特質,也是她得以學會外星語的原因。
最初面對Heptapods,盡管露薏絲也感到慌張,但她保持著「我不懂,我想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的態度想與外星人溝通,並且用心感知與努力想要理解他們,最鮮明的對比是:在充滿未知的飛船內,她是第一個主動摘下防護面罩的人類。
I don't understand. Who is this child?
學會伴隨切身體驗。電影中不時穿插露薏絲和一個女孩的互動,觀影者和露薏絲一樣頭痛、困惑、恍神,無法理解直到破砂鍋問到底,才突然了悟,將一切串聯起來。露薏絲因為學會了這套語言,而得以運用預知未來的能力阻止地球攻打外星人的悲劇。
三、打破歷史重演:學習合作
What they are saying right here is that this is one of twelve. We are part of a larger whole.(他們說這是十二分之一。我們是整體的一部分。)
除了語言,Heptapods給地球人的另一個禮物是「合作」。十二艘飛船各自給不同國家不同訊息是為了讓地球人學習合作,將這些訊息組合在一起才能讓人類獲得最大利益。
Our visitors are prodding us to fight among ourselves until only one faction prevails......Just grab a history book. (訪客正在煽動我們內鬥,直到剩下最後一個派系……翻翻史書就知道了。)
然而,人類受困於自身的歷史,落入「因為過去發生過,所以未來必會重演」的謬誤。這種防衛其實是人類自身殘暴的集體投射:有的國家為了封鎖消息而殺害研究員,有的國家因逃避合作而將外星人預設為敵。殊不知,從頭到尾外星人都沒有發動攻擊,反而是人類為了美其名自我保護,而先開火擊殺Heptapods,
歷史固然可能重演,卻並非唯一可能性,未來可能改變,而改變的力量源於當下做出不同的選擇,從費心費力防衛或攻擊到彼此合作,預示著合作才能帶人類走向和平與成長。
四、選擇的自由:接納生命
Despite knowing the journey and where it leads, I embrace it. And I welcome every moment of it. (儘管已知旅程終將走向何處,我擁抱它,並接納生命的每一刻。)
當未來已被預知,我們是否還擁有選擇的自由?答案是肯定的。
看似定格的未來其實是一種想像,唯有當下的行動才能讓未來成真。反過來說,若你能全然接納過去、現在、未來的自己,那麼每一個選擇都不再是被擺佈,而是心甘情願,未來之所以顯得「可以預知」,是因為你清楚知道,無論重來多少次,你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就像露薏絲,她鼓起勇氣,冒著被槍擊的風險撥通電話給沈將軍以阻止戰爭。即使露薏絲知道將來會承受巨大的失落與悲慟,她依然義無反顧。明知結局卻依然享受過程,人類有選擇的自由,且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也就不難想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