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仙索
1.
幽都大殿,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就在這修羅場般的氛圍中,數十道流光劃破蒼穹,重重降落在大殿之外。
「師兄!不可魯莽……」 崑崙虛掌門柳長風帶著一眾長老氣喘吁吁地趕到,話還沒說完,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眼前的景象,讓這群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修仙者,全都愣在了原地,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那位不可一世、代表著仙界臉面的師兄,跪在血泊中,失魂落魄,像個被抽去了靈魂的偶人。 而高台之上,妖域少主離淵渾身是血,懷裡抱著同樣生死不知的洛流瑩,發出淒厲如孤狼般的悲鳴。
「那……那是洛流瑩?」 一位長老震驚地指著那個穿著紅嫁衣的女子,聲音都在顫抖,「她真的還活著?」
「快看離淵!」 另一位擅長醫術的長老,目光落在了離淵那滿頭正在迅速變白的銀髮上。只見離淵雙手抵在洛流瑩背後,不惜再次燃燒自己千瘡百孔的妖丹,將精純的本源之力瘋狂灌入她體內。
「天吶……」醫修長老瞳孔猛地收縮,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 「離淵的氣海已經枯竭如荒漠。他那一頭白髮,分明是燃盡了千年妖元才落下的病根。他在用自己的命,給洛流瑩續命啊!」
此言一出,崑崙眾人一片譁然。 他們看向離淵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日裡對妖魔的鄙夷,而是一種對強者的敬重。這世間,有幾人能為了愛人做到這一步?散盡修為,白髮早生,只為換她一線生機。
反觀他們的師兄…… 柳長風看著跪在地上、手上還沾著徒弟鮮血的薄清寒,心中五味雜陳,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哪裡是除魔衛道?這分明是作孽啊!
2.
「滾。」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離淵喉嚨裡擠出。
他抱著昏迷的洛流瑩,緩緩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已經完全變成了獸類的豎瞳,燃燒著滔天的殺意與仇恨。他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少主,而是一頭被奪走了幼崽的野獸。
「薄清寒。」 離淵一字一頓,周身燃起黑色的毀滅魔火,哪怕是同歸於盡,他也要殺了這個人: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轟隆——! 離淵的怒吼震動了整個幽都,妖氣與鬼氣交織,眼看一場仙妖大戰就要爆發。
「慢著!!」 一聲急切的大喝響起。 崑崙掌門柳長風不顧儀態地衝上前,直接無視了周圍對他亮出獠牙的萬妖,「撲通」一聲,竟是單膝跪在了高台之下。
「離淵少主!且慢動手!」 柳長風滿頭冷汗,雙手高舉,掌心托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盒,聲音都在顫抖: 「千錯萬錯,皆是我崑崙教導無方,累及洛姑娘受此重創。」 「這是**『九轉還魂丹』**,乃我崑崙鎮派之寶,可活死人、肉白骨。還請少主以救人為重,速速給洛姑娘服下!」
全場嘩然。 堂堂崑崙虛掌門,竟然對著妖族下跪?還送出了這種傳說中的救命神藥?
離淵那一雙燃燒著怒火的豎瞳,死死盯著那個玉盒。 他恨不得殺光眼前這群虛偽的神仙。但他更感覺到懷裡的洛流瑩,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尊嚴?仇恨?在她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拿來!!」 離淵一揮手,隔空抓過玉盒。丹藥入手,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大殿。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那價值連城的丹藥碾碎,用自己殘存的妖力化開,一點點渡入洛流瑩蒼白的唇中。
3.
看到丹藥餵下,柳長風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虛脫。 只要人不死,崑崙就還有救,這樑子就不算結成死結。 但麻煩還沒解決。最大的麻煩,正跪在不遠處發瘋。
「流瑩……」 薄清寒依舊跪在那裡,雙眼發直,死死盯著洛流瑩嘴角的血跡。 他像是完全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也看不到師弟們的到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紅,和他剛剛親手刺入的那一劍。
「疼嗎?師尊給妳吹吹……」 他喃喃自語,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向離淵走去。那一向清冷高傲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討好而卑微的笑: 「把她給我……我是師尊……我要帶她回崑崙療傷……」 「我有藥……我有好多藥……」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掏自己的乾坤袋,把各種珍稀丹藥灑了一地。 「這個是止血的……這個是生肌的……為什麼手在抖?為什麼拿不住?」 他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滾!!」 離淵抱著洛流瑩後退一步,眼中殺意再起。
4.
眼看薄清寒又要衝上去激怒離淵。
「師兄!得罪了!」 柳長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那幾位同樣面色凝重的長老使了個眼色。眾人共事數百年,早已心意相通。 既然師兄已經瘋了,為了三界和平,為了不讓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只能——硬來。
「結陣!縛仙!」
隨著柳長風一聲令下,七位元嬰長老同時掐訣。 數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轟擊在毫無防備的薄清寒身上!
轟! 「呃啊——!!」 薄清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本就是強弩之末,又遭受道心反噬,此刻面對同門師弟們毫無保留的鎮壓,竟直接被壓得單膝跪地,動彈不得。
「放肆……你們做什麼……」 薄清寒雙目赤紅,試圖掙扎,體內殘存的靈力瘋狂暴走,震得幾位長老口吐鮮血。
「師兄!你清醒一點吧!」 柳長風咬著牙,瞬移至薄清寒身後,手中祭出一枚刻滿符文的**「定魂針」**,對著薄清寒的後頸大穴,狠狠刺了下去! 「你再鬧下去,她就真的沒命了!!」
這一針,匯聚了掌門畢生修為。再加上這句誅心的話。 薄清寒身子猛地一僵。他渙散的瞳孔顫抖著,最後看了一眼遠處昏迷不醒的洛流瑩,眼底的光亮終於徹底熄滅。
「流……瑩……」 他低喚了一聲,隨後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5.
「快!趁現在!」 柳長風大喝一聲,根本不敢大意。他從袖中掏出一條閃爍著金光的繩索——捆仙鎖。
眾目睽睽之下。 曾經那位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的清寒仙尊,被他的師弟們七手八腳地按在地上。金色的繩索如同靈蛇般纏繞上他的身軀,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雙腿併攏捆死,勒進了他潔白的衣袍,勒出了深深的痕跡。
五花大綁。狼狽至極。 他就像一個罪大惡極的囚犯,毫無尊嚴地癱軟在地上,白衣上沾滿了灰塵與血污。
在場的妖魔們都看呆了。 這可是薄清寒啊!那個一劍霜寒十四州的仙尊啊!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
做完這一切,柳長風像是老了十歲。他站起身,對著高台上的離淵深深作了一揖,語氣極其誠懇且卑微: 「離淵少主,今日之事,是我崑崙欠幽都一個天大的人情。」 「此番大鬧婚禮,傷及尊夫人,崑崙虛認罰。但師兄已入魔,必須立刻帶回崑崙封印,否則後患無窮。我們……這就告辭!」
說完,他根本不敢看離淵的臉色。一揮手,兩名身強力壯的長老一左一右,像扛麻袋一樣,將昏迷且被捆成粽子的薄清寒扛在肩上。
「撤!」 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仙,此刻如同喪家之犬,帶著他們的掌門師兄,化作流光,倉皇逃離了幽都。
第八章:紅燭淚,托孤心
1.
崑崙虛,思過崖。 冰冷,潮濕,黑暗。
薄清寒是在劇痛中醒來的。 他發現自己呈「大」字型被四條粗壯的玄鐵鎖鏈死死釘在岩壁上,琵琶骨被穿透,一身修為被封。 但他顧不上憤怒,也顧不上身上的傷。 因為一股鑽心的惡寒,正從他靈魂深處襲來。
冷。好冷。 就像是被「霜天雪舞」擊中了一樣,寒氣在經脈裡亂竄,如刀割般凌遲著他的神經。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煉製「斷念劍」時,融入劍身的那一縷本源神識。那是他為了護她而設下的感應,如今卻成了懲罰他的刑具。 那把劍的寒氣殘留在洛流瑩體內。 她此刻有多痛,他就有多痛。
「流瑩……對不起……」 薄清寒臉色慘白如鬼,死死咬著嘴唇,鮮血淋漓。他瘋狂地拉扯著鎖鏈,手腕磨得深可見骨也不停下。 他想去抱抱她,想給她輸靈力驅寒,可現在他連個廢人都不如。 他只能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陪著她一起痛,一起冷。
「長風……」 當柳長風來送藥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薄清寒抬起頭,那雙曾經高傲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把取血刀拿來。」 他平靜地說道,聲音嘶啞,「她是寒毒入體,唯有我的純陽心頭血能壓制。」
「可是師兄,取心頭血會折損陽壽,您現在的身子……」 「拿來。」薄清寒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這是我欠她的。另外……送去的時候,別說是崑崙給的。就說是離淵找來的吧,她若知道是我的血……怕是寧願死,也不肯喝。」
2.
幽都,寢殿深處。 紅燭燃了一半,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像是誰在低泣。
離淵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帕子,捂著嘴劇烈咳嗽。 拿開時,帕子上是一團觸目驚心的黑血,夾雜著內臟碎片。 「呵……薄清寒這一劍,還真是不留情面。」
妖丹碎裂,寒毒入骨。他的生命之火,已經燃到了盡頭。 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洛流瑩,眼神溫柔又哀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3.
離淵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 「赤梟,影奴。」
兩道黑色的殘影憑空出現,單膝跪地。這是他耗費千年心血培養的死侍,忠誠無二。
離淵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枚流動著九色光芒的玉印——「萬妖印」。 「接令。」 他看著二人,語氣鄭重得像是在交代遺言: 「從今日起,這枚萬妖印,歸洛流瑩所有。見此印,如見本座。」
「主上?!」兩人震驚抬頭。
「我若是死了,幽都必亂。」離淵打斷了他們,目光眷戀地掃過床上昏迷的女子,「我要你們二人立下血誓。從今往後,洛流瑩便是你們唯一的主人。」 「若是有人要殺她,你們便替她死;若是她要殺人,你們便替她遞刀。哪怕她要毀了這妖界,你們也得給我幫她遞火把!」
二人含淚領命,滴血立誓。
4.
交代完一切,離淵揮退了眾人。 他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輕輕握住洛流瑩冰涼的手,把臉貼在她的掌心,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
「瑩兒……」 他聲音沙啞,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我把妖界給妳了,把暗衛給妳了,把命也給妳了。」 「若是哪天我不在了……能不能別忘了我?」
他頓了頓,眼角滑落一滴淚,落在她的掌心: 「哪怕只是偶爾……在彼岸花開的時候,想起有隻傻狐狸,曾經這麼愛過妳。」
第九章:誅神令:神陨之日
1.
洛流瑩醒來時,離淵正端著藥碗,笑得一臉輕鬆。 「把藥喝了。這可是本座去黑水河抓了十條萬年火毒蛇煉的,大補。」
洛流瑩乖乖喝下,那藥汁帶著淡淡的鐵鏽味(薄清寒的心頭血),卻讓她渾身回暖。 「離淵,你的傷……」 「噓。」離淵親了親她的手指,「別一副守寡的樣子。本座是九尾天狐,命硬著呢,碎了一顆妖丹還有八顆。」
他在撒謊。 但洛流瑩信了,或者說,她願意相信。
2.
就在這時,一道霸道無比的金光撕裂了幽都的蒼穹。 「奉天界法旨!」 宏大的聲音震碎了幽都的寧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罪女洛流瑩,身負滅世魔骨,私逃下界。今上界降下『誅神令』,即刻誅殺,永絕後患!」
洛流瑩臉色煞白。 上界。那是比崑崙更可怕的存在。三百年前他們逼迫師尊殺她,如今竟然追到了幽都。
「赤梟,影奴!」離淵猛地站起身,背對著洛流瑩,聲音冷靜得可怕,「帶她走密道。只要我不死,這道門,誰也別想進來。」
3.
「我不走!!離淵你瘋了嗎?!」洛流瑩哭喊著想要衝上去,卻被死侍死死拉住。
轟隆——!! 第一道天罰金雷落下,直指寢殿。
嗷嗚——!!! 一聲驚天動地的狐嘯。 離淵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赤紅九尾天狐,橫亙在寢殿上方,用那燃燒著最後生命之火的身軀,硬生生替她擋下了這必殺一擊。
「我離淵是妖,不懂什麼天道!」 巨狐對著漫天神佛咆哮,聲音震耳欲聾: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誰要殺她,我就殺誰!若是這天要亡她,我便把這天捅個窟窿!!」
唰!唰!唰! 三道金光巨劍斬下。 離淵沒有躲,揮舞著九條尾巴迎了上去。
噗嗤! 血光飛濺。三條粗壯的狐尾齊根而斷,帶著淋漓的鮮血,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洛流瑩面前。
「嗷——!!」 巨狐發出淒厲的悲鳴,卻依然一步未退,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嘲諷道: 「就這點本事嗎?給本座……撓癢癢都不夠!!」
4.
「孽障!受死!」 天穹之上,萬劫雷陣已成。那條長達千丈的金光雷龍,帶著毀滅三界的威壓,咆哮著衝向洛流瑩那渺小的身軀。
看著離淵為了保護自己而被斬斷的尾巴,看著他那搖搖欲墜的背影。 洛流瑩眼中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令人膽寒的黑暗。
面對這足以讓大羅金仙灰飛煙滅的一擊,她沒有躲。 她懸浮在半空,身後那如墨般的魔氣瘋狂翻湧,竟在瞬間化作一朵巨大的、妖冶的黑色蓮花,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吞。」 她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轟——!!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條不可一世的雷龍撞入黑蓮之中,竟連一絲浪花都沒激起,就被那黑洞般的蓮心生生吞噬! 緊接著,黑蓮綻放,無數道被魔化後的黑色雷霆,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逆流而上,狠狠轟入了上方的天兵陣營!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前排的三百名金甲天兵,瞬間被黑色雷霆貫穿,連屍體都沒留下,直接炸成了一團團血霧,染紅了原本神聖的金雲。
5.
「這……這是上古魔功?!」 領頭的神將臉色慘白,揮舞令旗大吼:「散開!結『困神鎖天陣』!別讓她近身!」 數千名天兵迅速變換陣型,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試圖將這尊殺神困死在原地。
「困住我?」 洛流瑩歪了歪頭,那一雙漆黑的眸子裡透著嘲弄。 她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滋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那張堅不可摧的天羅地網,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洛流瑩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下一瞬,她出現在了密集的天兵陣列中央。
「現在,輪到我了。」 洛流瑩雙臂猛地張開,十指成爪,對著周圍虛空狠狠一抓: 「空間·絞殺!」
噗嗤!噗嗤!噗嗤! 方圓百丈之內,空間彷彿變成了無數把看不見的利刃,開始瘋狂旋轉、切割。 處於其中的數百名天兵,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就像是被丟進了絞肉機,瞬間被肢解成無數碎塊! 斷肢殘臂如暴雨般落下。金色的神血灑滿了幽都,與地上的彼岸花融為一體,淒艷得令人作嘔。
這哪裡是戰鬥?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6.
「魔鬼……她是魔鬼!!」 剩下的天兵徹底崩潰了,丟盔棄甲想要逃跑。
「跑?」 洛流瑩冷笑一聲,目光鎖定了那個下令斬斷離淵尾巴的領頭神將。 身形一閃,她直接瞬移到了那神將面前,慘白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對方的面門,將他死死按在虛空之中。
「呃……放……放開本座……」 神將拼命掙扎,神力轟擊在洛流瑩身上,卻如泥牛入海。
洛流瑩無視了他的攻擊,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上神將的脊背,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和情人低語: 「剛才,就是你下令砍了他的尾巴?」
「不……我是奉命……」神將驚恐地瞪大眼睛。
「三條尾巴。」 洛流瑩眼神一寒,手指猛地刺入神將的背部肌肉,扣住了他的脊椎骨: 「那就用你的脊椎,來還吧。」
咔嚓——!! 啊啊啊啊——!!!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伴隨著神將淒厲至極的慘叫,洛流瑩竟硬生生將那神將的整條金色脊椎骨,從身體裡生生抽了出來!
鮮血噴濺在她蒼白的臉上,她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隨手將那癱軟如泥的神將屍體丟下高空,手裡拎著那條滴血的脊骨,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女皇,轉身看向剩餘的殘兵敗將:
「下一個,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