俐耳猊踏入兵器殿,將紫晶杖吸入手中後,望向有些茫然的紫宸,笑了笑道:
「小子,還不快叫師父。」紫宸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向俐耳猊跪下,喊道: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俐耳猊擺了擺手,又將一本書籍交予紫宸,語氣上透漏著對禮儀的毫不在乎:
「無須多禮,你我雖為師徒,但我平時不喜這些規矩,來吧,隨我往後山去。
你靈根薄弱,難循常道,唯有另闢蹊徑方可成就。
此書《虛猊鍛體經》,乃我所創,它所追求的以力證道之極致,正與你命格暗合。」
一個時辰後,後山懸崖之巔,俐耳猊立於虛空之巔,紅髮飄飄,握著紫晶杖,而紫晶杖此時微顫,宛如久別重逢,向故主低語迎新命。
俐耳猊看著紫晶杖,語氣感慨,略帶滄桑的笑著問道:
「許久不見啊,老友,怎麼,要有新主人了,便如此興奮嗎?」
其中便有虛猊神影竄出,如山嶽低伏,向故主表達敬意與不捨。
此杖竟已然通靈,實屬世間罕見,這把杖昔日曾隨她征戰萬里,如今卻將迎來新主。
雖此杖之靈好似有許多想傾訴之意,然而此時的俐耳猊卻已無法多言,
畢竟,對於一位被仙族以私通魔族之罪,封半數仙力,能如此已是極限。
紫宸來到此處,只見此地天雲破碎,雷焰墜落,宛如滅世一般。
這地盡是屍骸與破敗的兵器,而仙魔之戰的餘燼,仍在天邊翻滾,此地竟是一處仙魔大戰時的古戰場。
俐耳猊看紫宸喘了兩口氣,好似已休息大半,且無半點怨言,心中暗道,此子的心性和體力倒是不錯。
點了點頭,指向不遠處,稍微為其講解了一番:
「此地為古戰場,空間破碎數次,裂隙未曾癒合,靈氣混沌,時空交錯。
如今便被為師所用,建立一處異空間,名喚『幽墟』。
此境不穩,唯心志堅者可入,稍有不慎,便會被空間亂流撕裂。」
而在她身後便是半開的空間門,正是為了徒兒紫宸所創的『幽墟』之境。
「紫宸,記住——修行不為爭勝,只為自明。」
那少年回首,眼中帶著對師父的信任與不解:
「師父,您不來嗎?」
「為師隨後便至。」她笑得極淡,卻掩不住聲音中的斷裂,以及一絲莫名的…悲哀。
下一瞬,天地震顫,俐耳猊身邊之處陡然炸開,數十道魔影撕裂長空,如潮水般湧入。
師殿主的傳訊符同時炸響——
「俐耳猊!退!」
俐耳猊目光一冷,掌中紅光大盛,以強悍的肉身力量,一記橫掃將魔影盡數化為塵屑。
這一擊幾乎耗盡了除卻她用來維持空間門以外的仙力。
卻未曾料到,這時一位名為蟒炎的魔將早已潛伏於空間裂隙之中...魔槍直指心脈。
嚓啦一聲,那柄魔槍便貫穿了俐耳猊的胸膛,此人一擊得手,魔氣爆湧,笑聲如雷:
「仙戰神?此時也不過是個力竭之人。」
俐耳猊瞳孔一縮,故不得傷重,便欲回擊。
然而捨棄本體所帶來的人形限制,讓她的體修之力無法瞬間爆發。
而為了維持門戶、滅光魔兵,所剩仙力又已耗盡,這讓她舊力已出,新力未生,又如何能敵...俐耳猊仙力逆流,心脈寸斷,她有些絕望,此時便知自身已無力回天,唯餘一息可護徒。
便不再多語,只是燃其魂破其裂隙,隨後她抬手幾指封住傷口,竟以肉身強撐著異空裂隙。
裂隙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靈光,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淵,空間法則在其中扭曲,連時間流速都難以掌控。
「徒兒,進去!」
少年癲狂的抓著門戶邊緣,那怕手指傷痕累累也不願放手,回身便欲衝出:
「不,我不走!徒兒方得師父垂憐,尚未盡孝,怎能棄您於危境!」
這時,少年伸手欲抓師父的手,卻被師父瞪了一眼,一腳踹進異空間的入口。
「這是命令!」
雖然看似全力,卻僅僅只是將人送入,並無任何傷痕,語氣也帶著不容抗拒的意思。
這,便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徒弟低喝,而這聲音響徹雲霄,連載遠處的其他人都驚駭地丟下手中的事物,久久不能自我。
而在那一瞬,紫宸被靈光包裹,整個人被吸入裂隙,他只能向師傅舉著手,妄圖將師父一同拉進裂隙,可這一切...卻都只是徒勞無功。
那裂隙如同一張無聲的巨口,吞噬了他的身影,也吞噬了他與師父最後的羈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師傅在他眼前衰亡…
空間震盪,裂隙邊緣如碎鏡崩裂,法則紊亂,彷彿隨時將墜入無盡虛空。
俐耳猊望著空間即將閉合,抬起染血的指尖,在裂縫之上刻下最後一縷用血畫出的靈印,並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禱,這道靈印可將其帶回。
而後其見成功將徒弟送入異空間,便只臉上一獰,不再依賴仙力,而是以靈魂燃燒作為代價,純粹的肉身力量,那等氣勢竟可輾壓眾聖者。
只一握,魔將形骸盡碎,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化作一團血霧,消散於風中。
「若他歸來,還請師殿主護他周全,也請代為轉告……師父對不起他。」
師殿主終於趕到,但俐耳猊已然不行,師殿主只能點頭應下,而這時俐耳猊已燃盡了自身最後的一絲身與魂。
風止,塵寂。
一人墜幽墟,一人燃殘光。世人多不知其名,史書卻記下——叛仙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