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夠努力，就能換到一個好的位置
在高中以前，這句話大致成立。
考試公平、規則清楚，成績就是全部。
到了大學，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事情變得不太一樣。
我發現，很多同學的起點，完全不一樣。
有人從小被家裡盯成績、補習資源完整； 有人爸媽本身就對小孩未來的體制、未來路線早就熟門熟路。
同樣是大學生，看世界的角度卻不一樣。
當資源高度集中，努力開始不夠用
在資源高度集中的地方，我對「privilege」這件事，開始有更強烈的感受。
不只是錢，還有繼承下來的資源與慣習——
你怎麼理解制度、怎麼看待風險、怎麼跟權力互動，這些都不是課本會教的。
除了嬰兒潮世代，其他世代對這件事其實更有感，因為階級的差距，有時很難只靠努力補齊。
有資源的人，通常知道自己有優勢；
但他們往往不知道什麼叫沒有優勢。
而對真正沒有資源的人來說，想要取得同樣的選擇權，成本是倍數級的。
站在同一條起跑線，起點卻不一樣
後來我很迷惘，開始去讀一些書，其中對我影響最大的，是這兩本：
- 繼承經濟
- 慣習
《繼承經濟》的作者是一位倫敦學者。
她三十多歲前的人生，和很多中產階級一樣：顧好自己就好，後來結婚生小孩，開始有生活壓力的時候。
父親剛好生病、過世，她才真正意識到，父親留下來的，不只是情感，還有兩棟位在倫敦周邊城市的房子，而這些是有些同儕沒有的。
那一刻，她開始探討「父母銀行」。
她訪談了許多人，發現一件殘酷的事：
在沒有繼承、沒有父母資本的情況下，這一代要單靠自己翻身，其實非常困難。
而且這不只發生在英國，在台灣也是。有些人繼承的是房子、資產、現金；有些人繼承的，卻只是債務。
站在同一條起跑線，起點卻不一樣。
不是你比較聰明，是你比較熟
《慣習》這本書提到，中產與富裕階級的差別，不只是收入，而是多種資本的累積：
包含知識資本、物質資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身體資本、語言溝通資本、心理資本：等七種資本。
你從小耳濡目染、怎麼做決定、怎麼應對體制，
那些東西，會在你身上變成「很自然就會的事」。
不是你比較聰明，
是你比較熟。
努力是真的，但不是每個人都付得起代價
曾經有一件很衝擊我的事。
有一次，一位長輩很平靜地對我說，有些父母「沒有那麼好」，原因只有一個——沒有留財產。他說，真正好的父母，應該在能力範圍內，替孩子留下一點東西，而不是老了全靠孩子撐。
但這句話，和我們熟悉的「孝順」其實是衝突的。
可是多年後看[繼承經濟]這本書，我發現他說的不是情感，而是全世界的結構現實。
不努力，很多優勢其實也會消失
以前我也相信：「努力一定會成功。」
老實說，我自己確實努力過，也得到了一些東西。
但那背後，是長時間壓縮自由、承受風險、沒有退路。
不是每個人，都有條件付出這樣的代價。
所以現在，如果你問我，我會不會想替孩子多留一點優勢？
答案是：會。
不是因為我不相信努力，
而是因為我終於知道——努力不是唯一的變數。
但是我更清楚，不努力， 很多#privilege也會不見。
有沒有優勢，都值得過得心安而踏實
如果你有興趣，我真的很推薦去讀《繼承經濟》和《慣習》這兩本書。
它們把一些我們覺得「不公平卻說不出口」的感受，說得非常清楚。
而且這不是台灣獨有的問題。
英國、美國、韓國的「袋鼠族」、義大利的「Mammoni」，本質都在講同一件事。
但我們不是不努力， 而是在努力之後， 更清楚地看見： 有些東西，確實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兌換。
一路走下來，我發現最後真正能留下來的， 好像也不一定是優勢本身， 而是你如何理解自己、 又如何選擇走自己的路。
有沒有優勢， 都可能會迷惘、也都需要努力； 而當一個人心裡有方向、價值站得住， 就能過得心安、踏實， 感受快樂。
參考文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