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77,我這幾天有一個工作可以去做嗎?這是我很久之前就答應的,但我簽約的時候忘記說了」
接到踢踢打來的電話總沒好事,不是突然有問題要協助就是想知道思思最近的工作狀況怎麼樣(探聽別人的工作和價格無論在哪行哪業都是很不禮貌的),沒想到除了這兩件事以外,他居然還給了我第三種可能
我試探性的問是什麼工作?有簽合約嗎?
踢踢很大剌剌且無所謂的回:「沒有欸,就是我之前開團拍照的時候跟攝影大哥們約好的啦,但我簽約的時候忘記說了,而且我們沒在簽約的都配合那麼久了」
「我要問一下公司才能跟你說可不可以接,那你這個是有費用的嗎?」
踢踢:「有啊可是沒有很多⋯欸⋯我這個該不會要給公司抽吧?」他像被電到一樣突然想到這件事
「我覺得要給的機率很大所以沒辦法跟你保證,不過你還是要先讓我知道時間、地點跟報價,也要讓我知道你們拍什麼內容、照片會出現在哪裡」
踢踢:「喔⋯就拍三個小時在高雄,然後他們會給我六千,車馬費另計,照片應該就是放外拍攝影網站跟他們自己的粉專或個人頁吧?我不知道他們會放哪裡但反正不是商用」
「那他們什麼時候要拍呢?」
踢踢心虛的說:「就⋯明天就要拍了⋯」
哇!這傢伙也知道心虛啊?
聲音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聲,看來還是稍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很不合理吧!
「蛤!明天就要拍?可是我沒辦法保證今天就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接耶!萬一不行的話怎麼辦?你能取消或是找其他朋友替代嗎?」
踢踢很不情願的說:「不知道⋯他們就想拍我啊,應該也不會接受我找別人代替吧⋯而且我已經一個月沒工作了,我很想賺這筆」
唉,真是服了,短期也許不會有工作的這件事情在簽約的時候就有先提過了!
其實很多藝人在剛起步的時候都是一邊打工一邊等待試鏡與演出機會的,除非家裡有礦,不然沒有人能夠保證起步即登天,一定是要邊工作才能支撐的起追夢過程,但⋯顯然踢踢沒有意識到這點
「我會先跟公司講講看,但你要先做好取消的心理準備喔,因為你真的太突然講了所以我無法確定會怎樣」
掛上電話,我一方面對突如其來的這種爛事感到很煩躁,一方面對等等要代替踢踢被翠主管罵而頭痛,真的不曉得為什麼踢踢都大學畢業了還對這類事情如此不上心
簽約的時候很快決定,決定後又不照著規則走,難道長得漂亮的人都是這樣嗎?因為有外貌紅利,所以不用非常努力就有機會得到高回報,少吃了一般普羅大眾要吃的苦,久而久之就把這些生活中的霹靂力矩視作理所當然?
算了,我覺得我也沒有不喜歡踢踢或是怎麼樣的,但他在很多行為舉止總會讓我感到隱隱的不舒服,但我大部分都當他是過度活潑率直導致
例如,我要求他該做的每日讀報沒有一天是有完成的,問他為何不照著公司的要求做?他會打哈哈且帶著戲謔的語氣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有人在讀報啦!讀那也沒有什麼太大用處啊」;看到他PO文吃宵夜、在咖啡廳開心吃甜點,我稍微關心減肥進度的時候,踢踢又會表現出為什麼我要管這麼多的不悅
要不是因為公司有要求,我也不想管這些好嗎?
我自己的生活都沒過好了,為什麼我要顧你的?
我知道踢踢不是壞人,感覺也沒有藏什麼壞心思(吧),無奈我們二人的個性實在相差太多,我需要更多時間調適與他相處的頻率與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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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天翠主管請假,我只需要寄信加打電話聯繫即可,被罵就被罵吧,至少不用面對面還得注意表情控管
果不其然,在我講完踢踢明日有個之前接好的外拍工作時,翠主管立刻發揮他陰陽怪氣的性格,先說早知道就不簽一個這麼麻煩的人,再開始貶低外拍工作有什麼好捨不得、一點點錢也捨不得不賺,最後自言自語得出結論這錢公司還是得抽的,並且我明天得陪他去,就當作是一個正式工作的績效,即便只拿一點點錢也是個可以給上頭看的成績
好,所以我就這麼莫名的在本該可以休息的週六假日要陪踢踢前往高雄拍攝
知會踢踢後,我們約好隔天早上九點在高鐵台北車站見
因為我的車馬費不包含在踢踢的費用裡,這部分我要先自己墊錢再跟公司請款,除此之外好像就沒什麼需要特別準備的
但不知為何,我心中一直隱隱有種微妙的感覺,總覺得踢踢沒有老實交代整個拍攝的細節和費用,我也暗自決定明天要仔細觀察一下踢踢的工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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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才剛坐下,就收到翠主管丟來一大串連結和訊息,說高雄有對非常有名的雙胞胎姊妹S&M,他好不容易才跟媽媽要到聯絡電話,要我到高雄後可以聯繫看看有沒有機會親自拜訪送禮,談談簽約的可能性
點開連結,漂亮的雙胞胎姊妹已經累積很高的知名度和粉絲追蹤數,幾乎每則貼文和影片下方都有滑不完的讚美,從照片、影片露出的家中擺設看來,想必也是非富即貴,否則哪來的資源培養孩子才藝與分享呢?尤其是姐妹散發的氣質與笑容,那不是窮人會有的
不過⋯翠主管沒搞錯嗎?
要我明天下高雄時打電話給人家媽媽,很突然地說:「您好,我是XX公司的經紀人77,請問今天方便去府上拜訪談談簽約的可能性嗎?」
這未免也太唐突了吧,試問哪個正常人會答應?
況且等踢踢的工作結束也下午了,就算雙胞胎媽媽真的答應,我總不可能帶著踢踢一同前往吧,真是怪到一個最高點的要求
但我真的是累了,我沒辦法再跟翠主管多爭辯什麼,也不想爭辯,我就只是淡淡的說「好,我會再聯繫看看」,就將手機丟到一旁躺著閉眼
正值熱到讓人心煩氣躁的八月,想著明天在高雄的草地不知道會被叮得多慘,現在也沒有心力再來回爬六樓的樓梯去買防蚊液,有豐富拍攝經驗的踢踢應該自己會準備吧?就讓我暫且偷懶這麼一回好嗎?
明天一早就要搭車,可是這難得的星期五晚上讓我實在捨不得睡覺,閉上眼再睜開又是要去工作,怎麼樣都令人不甘心
彼時還是工程師的男友正在召喚峽谷如火如荼的激戰著,頂加雅房外的隔壁鄰居也深怕太安靜會沒有存在感,穿著吵著要死的塑膠拖鞋啪嗒啪嗒的來回廁所與曬衣間,讓本就浮躁的我更覺不爽,索性再點開臉書和PTT攝影版,看看是否有遺漏掉的試鏡機會,唉,結果如預期沒什麼太有建設性的案子,也許通告們正享受著週末夜晚吧,不像我,明天忙完只剩下週日可以補眠來逃避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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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週六早上,睡得正舒服的我被不斷震動的手機震醒,明明鬧鐘就還沒響,到底哪個白目一大早打來啊!
捨不得睜開眼睛只用右手四處撈手機的我,接起後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踢踢的聲音:「77你在哪裡啊?我傳訊息跟打給你都沒回,車快開了所以我就先上車了」
啊!我的天啊!
我幾乎是用彈飛的狀態從床上彈起來!
猛一看時間早已超過我和踢踢約好的九點,甚至已經是車子開走後的15分鐘了。在這之前,踢踢已發了二十幾則訊息和貼圖給我,電話也是很不吝嗇的連環打十多通,我為什麼到現在才感受到震動啊?
還沒來得及感受這份疑惑、焦慮、緊張、不安和害怕的心情,我的身體早我的腦袋一步開始穿衣服和亂抓東西,只想著要怎麼快點出門和踢踢會合,至於之後會不會被翠主管罵、等等見到面要怎麼找藉口我真的都顧不得
平時自詡為大J人、計畫狂的我,在不知道為什麼鬧鐘沒響的這一題拿到妥妥的零分
後來是怎麼以最快速度到高鐵和站務人員改票的這段過程我已沒了記憶,只知道坐在飛速奔馳的高鐵自由座時,我內心還是無比的悔恨、自責與痛苦
我怎麼會犯這麼小朋友才犯的低級錯誤啊?
就算不是我幫踢踢接的第一個正式案子,也是我要陪他一起完成的第一個案子啊⋯
好不容易高鐵抵達左營站,我又繼續轉捷運加走路,終於成功抵達踢踢的拍攝地點—高雄美術館,也很順利地找到早就被大批攝影大哥或趴或站包圍起來的踢踢
暫時無事可做的我,只好先在不遠處和踢踢揮手,讓踢踢知道我終於來了,然後我就很盡責的開始幫踢踢和攝影大哥們顧東西
工作中的踢踢很漂亮,也能感受到他面對鏡頭的愉悅和自在感,雖然不到非常會擺POSE,但至少漂亮就是勝利,大哥們看起來拍得非常開心,時不時會聽到讚美
突然,一位攝影大哥因為要換鏡頭的關係走到我正在守護的包包區,就這樣一邊好奇的打量我,一邊進行換鏡頭的部分的動作
不想氣氛太尷尬的我率先開口:「大哥你好,我是踢踢的經紀人,我今天陪他來拍照順便幫你們顧東西」
大哥又上下打量我好一陣子才回:「喔⋯有聽說他簽公司啦,你們現在連外拍都要跟喔?那以後沒辦法拍他辣照了內」(我們姑且稱這位大哥為A大哥)
「不好意思啦,但踢踢穿一般時裝也是很漂亮啊」
A大哥:「那你們以後會怎麼安排?有要給他辦一場引退告別攝影團嗎?」
「這個還不知道,不過謝謝大哥你的建議,我會跟公司還有踢踢討論看看」
A大哥:「好啊,要辦找我,像今天這團就我開的⋯嗯⋯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滿眼熟的,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台中?」
「對啊,大哥你怎麼知道?」
A大哥:「啊你以前有在拍照嗎?我覺得我好像看過你內,你很面熟」
「喔對啊,我以前大學賺學費有短暫拍過一段時間外拍,但我後來就去拍雜誌跟網拍,已經退休超級久了啦」
A大哥:「還素你有在我們這邊開過團?」
「沒有耶,我都是那種很小團的頂多五個人那種,沒有辦法像踢踢一次這麼多人啦」
A大哥:「那我口能是在朋友那邊看到過你的照片,啊你素賺夠了喔,不然怎麼退休了」
「賺夠的話怎麼在這裡當經紀人?拍照工作還是要交給踢踢這種專業的媽豆啊」
不知是不是因為抵達目的地了,加上踢踢的攝影工作也順利的進行中,遇到健談的A大哥讓我整個人都放鬆不少,居然話匣子大開的和第一次見面的A大哥聊了起來,還聊到A大哥忘記要回去拍踢踢,第一場的攝影時間就結束了
一般想練習拍攝技巧的新手和想拍作品的大師會一對一邀約媽豆拍攝,也會有一群攝影師集資找專業媽豆出來拍攝,像這樣的攝影團就有分大團跟小團,人數不一定,但通常會是五人以下或十人以上,如果是有知名攝影師開課帶拍的話或許還會再更多,所以不會只敲媽豆拍一小時就結束,不然大家互相卡位、引導媽豆擺出符合情境的表情動作和移動就差不多了,所以敲三小時只拍一套衣服妝髮或者拆上下半場換兩套是基本
像踢踢今天是十五人以上大團,預計要拍三小時分上下半場,就會多抓總共一小時的休息和移動時間,也讓攝影師有換鏡頭、上廁所和討論、移動換場地的緩衝時間
剛好第一場結束,踢踢有二十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可以補妝、換衣服和稍作休息,我們就要接著移動到附近的第二個點拍攝
結果踢踢沒有先去換裝,而是直接走過來劈頭對我說:「欸,你今天是睡過頭喔?」
嗯~其實我們也沒有熟到可以這樣講話,所以我聽到這種語氣和內容著實有嚇一跳,但睡過頭理虧在我,我只好略過這部分先和踢踢道歉
沒想到踢踢沒有要放過我,居然直接轉頭跟A大哥指著我說:「欸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晚來嗎?因為他睡過頭了,是不是很瞎!」
A大哥瞪大眼睛假裝驚訝的說:「素喔!我以為是你叫經紀人晚一點來就好,我想縮你人怎麼這麼好」
踢踢立刻抗議:「欸!我本來就很好啊,其實他可以不用來的,但公司就叫他要來啊」
呵呵,我也沒有想要來好嗎⋯你知道今天天氣很熱而且蚊子非常多嗎?我剛剛已經被叮了少說六個包,何況哪個社畜會在星期六一早就出門伺候人的?我應該要在家裡睡覺睡到自然醒再起床打電動喝手搖才對吧!
踢踢:「欸你們剛剛在聊什麼聊那麼高興,我看你都沒回來拍我」
A大哥:「喔我剛剛跟你經紀人縮我覺得他很眼熟,結果你知道嗎,他是我一個朋友拍過的媽豆內,我想說怎麼這麼有緣就跟他多聊兩句」
踢踢聽完,露出狐疑的表情問我:「你有拍過照?」
「大學還沒畢業的時候」
踢踢:「喔~是喔」
說時遲那時快,A大哥從他朋友的臉書相簿翻出了我的陳年舊照,還超得意的和其他大哥與踢踢分享,我也注意到和大哥們看熱鬧、覺得有趣的反應不同,踢踢的臉色越來越差
於是我假裝沒看到踢踢那些反應,催促著要他趕快去換衣服、補妝,結果這傢伙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居然繼續用不禮貌的態度追問:「那你之前怎麼都沒講?我以為你不懂拍照」
「我?我沒有很懂啊,而且這就是以前打工的經驗,跟你這種專業的媽豆哪能比」
踢踢不爽的說:「可是我看他們好幾個都知道你欸,我覺得這樣很奇怪」
「碰巧的吧,我根本不認識這些大哥們,我跟他們都是第一次見面」
此時,另一位大哥又冷不防遞出一張相簿照片,那是幾年前我在台北的街拍,照片中的我拿著星巴克咖啡,隨意的蹲在清晨六點半還沒有什麼人的東區店家鐵捲門口,露出很迷惘的直視前方的照片
A大哥看完後,開玩笑的和踢踢說:「你看你看,你經紀人比你會抓情境很多內,你等下要加油嘿!」
哇,A大哥真的是嫌我事情不夠多、處境不夠慘,從早上鬧鐘沒響我就覺得已經很衰了,現在突然置身在火場正中央讓我更欲哭無淚,甚至我還摸不清為何踢踢今天像被鬼附身一樣,和簽約當天以及平時只是活潑外向的個性不同,簡直就是沒禮貌到很值得被訓話的程度
踢踢:「很好啊,還是你今天拍他算了?」
丟下這句話,踢踢就提著他的包包進廁所更衣,留下我跟錯愕的大哥們愣在原地
A大哥抓抓頭:「他在不爽喔?他幹嘛不爽?」
我不知道耶,我也不想知道⋯
換完衣服,踢踢將東西丟給我後就逕自上了另一位攝影大哥的車,我跟上前想打開後座一同前往下個拍攝地點,沒想到踢踢搖下車窗叫我跟A大哥一起行動,他想冷靜一下暫時不想跟我講話
好⋯好喔?冷靜一下是什麼意思?哪有經紀人陪藝人出來工作是分開行動的?
正常來說應該是我直接叫車和他一起移動,怎麼可能是我們分開和不同的攝影師大哥這樣子啊?而且還是由踢踢發號施令,到底什麼意思?
載著踢踢的B大哥看我一臉尷尬為難,主動拍胸脯保證會安全把踢踢載到集合地點,還鄭重其事的遞給我一張有大頭照和電話資訊的名片以示清白,我只好先目送他們離去
坐上A大哥的車,老實說我越想越委屈,我真不知自己哪裡惹到踢踢,是因為我睡過頭讓他很不爽嗎?還是我到底哪裡惹到他?
想著想著,A大哥突然問我:「啊今天的拍攝費用我素等下拍完給踢踢,還是我要給你比較好?」
「大哥你可以給我,公司到時候會再結算踢踢的那份給他」
A大哥:「好,那等一下兩萬塊我再拿給你」
「好」
嗯?等一下?剛剛大哥說多少?是兩萬嗎?
可是我記得踢踢是跟我說六千耶,什麼意思?
我怕誤會踢踢或是我僅存的記憶有誤,我立刻問A大哥這筆費用是怎麼算的?是不是已經包含車馬費了?
A大哥如夢初醒的拍了一下方向盤:「對齁,不就好險你有問!你們搭高鐵齁,這樣我還要再多給你三千,台北高雄的高鐵差不多三千嘛,那總共是兩萬三才對內」
基本上到這裡我已經確定是踢踢謊報工作費用了,但我會先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我會忍到他拍完再「好好」跟他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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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個拍攝地點,踢踢看起來冷靜許多,但還是明顯不太開心的樣子,我就繼續待在離他們拍攝不遠的地方顧攝影器材,時不時拿出我畫質沒有很好的手機幫踢踢側拍工作照
終於!又經過將近兩小時,踢踢總算是拍完了,大家開心的和踢踢自拍合照,我也主動詢問是否要幫大家拍團體合照,算是盡了今天最大的責任
陪著大家收器材的時候,踢踢將A大哥拉到角落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講什麼,越講踢踢的臉色越陰沈,看來是發現A大哥已經把錢轉交給我了吧
踢踢走過來小聲跟我說:「等下上車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嗎?」
假裝不知道要幹嘛的我點點頭,準備看他要幹麻
我才正在心中激動著要回家了,大哥們突然提議要在附近一起吃個飯,也請我和踢踢吃,不想壞了大家氣氛的踢踢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連確認我時間可不可以都沒有,問一下真的很難嗎?
席間大哥們又聊到我以前拍照的事,我真的盡力地閃跟不回應的想帶過,但不知道為何踢踢還是很不爽,甚至對我散發出明顯敵意,即使我已經多次澄清早就沒拍也不以這為業,還頻頻將光環導到他本人身上,他還是沒有要放過我
我不懂欸,我都還沒對他的謊報工作費用、沒禮貌以及不社會化生氣了!
可能是覺得太過荒謬了,我在回程高鐵時幾乎喪失了想溝通的心,就繼續假裝我不知道他的這些惡行,安靜的盯著前方的椅背,直到耐不住性子的踢踢終於率先開口問我:「A大哥是不是有先把錢給你了」
我嗯了一聲,繼續空洞的看著前方
踢踢:「那你錢要先給我,因為我沒拿到這筆錢的話我生活費會有問題」
「但你不用先跟我說一下為什麼是兩萬而不是六千嗎?」
踢踢語氣尖銳的說:「那是因為大哥之前有欠我費用所以才有多給我,但我今天費用就是六千啊」
「是嗎,可是大哥說是兩萬拍攝的費用加車馬費總共兩萬三」
踢踢感覺想發作但又礙於人在高鐵上不能大小聲,只好壓低聲音強裝鎮定:「他是沒跟你講清楚,但他真的有欠我之前的費用啊」
「還是你現在打給大哥,我跟他確認一下會比較清楚」
踢踢:「你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踢踢:「我哪樣?我對你哪樣?你現在是覺得我謊報金額嗎?」
「因為金額的確跟你昨天說的有落差,而且不是一兩千塊的差距」
踢踢:「所以呢?所以你就要全部拿走不給我?」
「我沒有要拿走,我只是拿回公司轉交給會計,經過抽成之後一樣會進你的口袋」
踢踢:「但我不想要被抽這麼多!我現在就需要這些錢付我這個月生活費!」
「可是你簽約的時候就知道抽成比例是怎樣了」
踢踢:「這是我簽約之前就談好的工作,你怎麼可以這樣!」
他越講越激動,彷彿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但你簽約前並沒有主動講,如果你有,我們就可以將這些案子額外拉出來」
踢踢:「你也沒說要跟你講啊」
講完,踢踢就撇過頭開始落淚,吸鼻涕的聲音引來周圍一兩位乘客好奇的目光
唉,我真的不曉得爭論這些能幹嘛,而且哭就有用嗎?
比起踢踢,我才更想仰天長嘯一句小魔女DoReMi的台詞「我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美少女了」
大家要知道,社畜最期待的就是週六週日休息,但我今天沒得休息就算了還出來被糟蹋!當事人糟蹋完我之後覺得自己很委屈,自顧自哭起來讓我承受路人異樣眼光,我是不是也可以跟著大哭呢?
我們就這樣一個安靜不語,一個望著窗外流淚,車子從左營開到桃園,我覺得我真的累了,於是嘆氣說道:「我可以只拿走六千,因為我相信你真的很需要這筆錢,但我希望你下次可以誠實的跟我講而不是用說謊的。金額不一樣的事情我不知道,今天的費用就是六千塊,就這樣吧」
踢踢不講話,繼續背對著我,我從窗戶反射看到他依舊不爽的眼神與高高撅起的嘴
我從信封袋中抽出六千塊,將其餘的錢放到踢踢腿上請他收好,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出左手勉為其難地壓著那些錢
對於為何他今天不禮貌到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及那莫名的敵意、需要冷靜一下和所有的臭臉行為,我沒問也無力再問
這世界上有太多我不明白的事情了,例如今天,我想我能選擇的是當個善良的人,也希望自己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其餘的部分我決定先放過自己,留待之後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