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分散注意,有些到了偏執的地步。哐哐一頓尋找能參加的征文項目,其中,看到了即使復合要求的,也不想參與的內容。
也許真是太閒(太想要逃避散文集),不光是不想參與,還想針對這些征文欄目的要求、題材風格加以評判——是的,我是如此刻薄之人。尤其在被創作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更容易如此。一個名「我的母親」的征文比賽。出現這種仿佛小學作文題目的比賽,倒讓我覺得新奇了。宗旨還非常明確地點出:通過文字表達對母親的敬愛,弘揚母愛的偉大力量,傳承天下母親一生所踐行的關懷與奉獻精神。
忍不住嗤笑。
歌頌母愛,從小時候開始就死死綁住人的東西。好似纏繞著幼樹的鐵絲,它才不管幼樹遲早會長大,束縛的力道不減,隨著時光漸行,困住樹幹的力道會逐漸加緊。對於它來說這可不是束縛,它只是「護住」幼苗罷了。
比賽甚至還要求需要母親的生活照作為投稿要求,在這個人人在乎個人肖像權的時代,竟然還能看見這種比賽要求,著實是大開眼界。我想了想,本來還想寫點什麼無聊的、看似崇高的、飽含感情的投稿作品,看到這則要求便打退堂鼓。
我那母親,是絕對不能允許我把她的照片隨意投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絕對不行。
觀感實在不佳。這就像把母親的照片賣出去,用這些來換取獎金——我的文章不過是一個附加的。
母愛從來就不是用來宣揚才會存在。我在這坑裡吃過不少苦頭,上學時期也總愛搞這種煽情的。先給我們寫這種歌頌母愛的作文,到了家長日再公開。我那母親,從來不會保留這些。她會塞在床頭抽屜裡,卻也從未打開,直到要搬家清理時,再由我丟棄。
母愛一旦被拿出來這般讚頌,那些感激、那些情意,只會變得像浮於水上的油,膚淺而一文不值。
是東亞人的含蓄導致我討厭這種征文比賽嗎?未必。
要對母親說「我愛你」的機會多的是,要寫信給母親的機會也多的是。我反感的是這些稱頌母愛的、以此把「生過孩子的女性」的社會地位往上抬一抬——因為她們是這般「偉大」、神聖化且不可撼動。
這分明是情感綁架。
征文比賽的「母親」,和我們認識的「母親」,根本不是形容同一個角色。我的母親,她愛美、笨拙而不善言語。但她不需要偉大,她並不需要社會上人人認為的偉大——她壓根不需要這些。
她早已擁有我的愛,因為我愛母親,所以我不忍、不願讓她被簡化成一個征文比賽的標籤。一個被公然審視的角色。
主辦單位的高高在上,只願看見那些孩子仰視母親的角度、從日常細節中挖掘出來的深情、還有千篇一律的形容。
無聊得很、枯燥得很、惺惺作態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