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椅子能有多少陰謀?──影集《椅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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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一部影集時,為了讓大眾方便理解,不免要替它貼上一些標籤,例如《椅子公司》就被貼上「喜劇驚悚」,但我看這部影集時既無發笑也不恐懼,只感到煩躁跟焦慮,而我想這才是這部劇用誇張的劇情與表演包裹的核心。

主角羅恩有著完美人生,他有一棟美輪美奐的房子,體貼有愛的伴侶,兩個已經成年且貼心的孩子,一份體面的工作,而且擔任受人信賴的重要職位,但羅恩的心理狀態卻像一台鬆了螺絲的推車,看似正常負重前行,其實輪子隨時會掉落噴飛。

羅恩有美滿家庭與事業,卻總是覺得缺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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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從一張該死的椅子開始。

羅恩負責的購物中心建案即將開工,在社內的開工會議上他因為椅子莫名其妙壞掉而在眾人面前跌個狗吃屎,他在同事面前佯裝不在意(其實每個人都知道他在意得要死),背後卻像中邪一樣決心找出該為此事負責的人。他先查到椅子的品牌,找到客服電話,卻得到「我們只是客服承包公司,且無法給你公司聯繫方式」的回應,殺去公司登記地址卻是一個廢墟,而且還被陌生人打了一頓並警告他不准再查椅子公司。「這一切都很有問題!」如此怒吼的他儘管察覺到危險,也知道放下這件事就可以回去過正常生活,但內心卻一直有個聲音要他追查下去。

在他過著蝙蝠俠般雙面人生的同時,購物中心工程出現意想不倒的阻礙、即將結婚的女兒感情出現問題、看似品學兼優的兒子也開始出現異狀,是因為羅恩分心玩偵探遊戲生活才出狀況,還是他的人生早已出錯只是他一直沒有察覺?

誇張的劇情(就為了一張椅子!)、歇斯底里的表演,各種荒誕的人事物接連出現,觀眾很容易隨著羅恩的視角沉溺在那些線索與巧合,感受日常生活不會有的緊張刺激,但這一切的源頭恐怕是:中年焦慮。

先回到影集最開始的家庭聚餐場景,壽星羅恩正享受著家人祝福,此時服務生上前攀談的話題卻聚焦在兒子身上,兒子看眼色提起父親是很多購物中心的建案負責人,服務生卻說他14歲後就沒去過購物中心。羅恩開始面紅耳赤地爭論購物中心的定義,他暴怒的原因不是服務生竟然沒聽過他,而是他存在意義的根基輕而易舉被服務生敲掉一角,甚至往後我們也會得知,這個看似重要的職涯,羅恩根本深惡痛絕,一度離職創業卻失敗收場,最後只能回鍋厭惡的公司,繼續朝九晚五,作為支撐家人的好丈夫、好父親,而他痛恨死只能走這條路的自己。

所以重點也許不是那把椅子,而是椅子成為一個逃避中年焦慮的出口,家人不斷提到卻沒有詳述的「吉普車旅遊事件」也暗示了這不是他第一次逃跑。

羅恩沉溺在椅子推理遊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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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擴大來看,劇中的中年角色幾乎都在迷惘。羅恩的老闆即便已經是人生勝利組,朋友一句話就讓他開始懷疑人生,轉身推翻已經要開工的建案,卻說不出他要的(設計)到底是什麼;羅恩的追查夥伴做盡壞事卻突然想當好人,只因為害怕喪禮上無人悼念反而慶祝他的死亡;羅恩的同事原本與他競爭同一職位卻落馬,於是成為一個隨身攜帶吹泡泡玩具的「Why not?」老人。

人到中年總是忍不住回望人生,懷疑走過的路、想像沒走過的路,花大半輩子爭取到的成果瞬間成為負擔,希望來一場盛大的冒險才不算虛度人生。或許這也對,世界上也多得是扭轉人生的故事,但我卻不斷想起史塔茲所說,現實人生的三大元素是痛苦 (Pain)、不確定性  ( Uncertainty ) 和不斷地工作/努力  ( Constant Work ),那些未完成的夢或另一個華麗人生,會不會到頭來都是海市蜃樓?如沙特說人「先有存在,才有意義」,或許不再追求意義,認知我存在就好棒棒,才是從人生意義或夢想焦慮解脫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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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隨便看看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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