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聽到這，心裡一驚，回道：「知道了！我跟科長匯報一下。有事再麻煩您了！」
「謝謝！小事一樁！」李明光拍拍額頭，然後掛了電話。
小陳跑回張科長身邊，小心翼翼的匯報：「科長，李村長說蓋好後因為沒人來，關門中。不建議參觀。」
張科長聽到這，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沉聲道：「沒人？關門沒營運？這不是上個月才完工嗎？這下麻煩了。鍾議員要是知道他媽媽要去個空殼子，肯定得發火。你趕緊把這情況寫進報告，明天我得先跟他解釋清楚。」
小陳點點頭，又問：「那參觀還去不去？」
「去，當然要去！」張科長瞪了他一眼，「不去我怎麼知道實情？萬一有點什麼能拿來搪塞的，也好過空口白話。你再打電話問冬瓜村的李幹事，到底怎麼一回事？問問他知不知道營運的內情。」
小陳應了一聲，跑去忙。張科長揉著太陽穴，心裡亂成一團。他原以為冬瓜村長照中心好歹有些進展，能讓鍾議員的媽媽去看看，順便交差，沒想到竟是個空殼子。
他暗自嘀咕：這下可怎麼辦？要是議員怪下來，我這臉往哪兒放？
過了一會兒，小陳拿著報告草稿回來，說：「科長，您看看這樣行不行？我把李鄉長和李村長說的都寫了，還說明天要去現場確認。」
張科長接過來掃了一眼，點頭道：「行，再加一句，說目前沒營運是因為經費問題，我們會積極協調。態度得誠懇點。還有，李幹事怎麼說？」
小陳回道：「我剛打過了，他說他在外地，明天回不來。他說那地方沒營運，有十幾個來看過，通通都走了，招不到人所以關門，沒營運。」
張科長嘆了口氣：「好吧，那就這樣。明天一早把報告給我，我去找議員。」
第二天一早，張科長拿著報告敲開了鍾家雄的辦公室門。鍾家雄正坐在桌前喝茶，看到他進來，笑著說：「張科長，來了？長照中心的事怎麼樣了？」
張科長硬著頭皮遞上報告，小心翼翼地說：「議員，這是最新情況。南河鄉冬瓜村長照中心確實蓋好了，但因為經費沒到位，現在沒營運，空的。我們明天要去現場看看，有什麼能安排的，一定盡快辦。」
鍾家雄翻了翻報告，臉色漸漸沉下來：「空的？沒營運？你們搞什麼名堂？我媽媽要去的地方是個空殼子？那個長照中心不是上個月才完工？」
張科長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我們沒想到會這樣。明天去確認後，會想辦法，看能不能先弄點東西出來，至少讓您媽媽去看看不失望。」
鍾家雄冷哼一聲，擺手道：「行吧，你們去辦，弄清楚，我暫時不安排我媽媽去看了，等你們弄好了再說，你們這個事辦的真不行。」
張科長連連點頭，退了出去，心裡暗暗叫苦：這回真是踢到鐵板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天氣晴朗，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帶著一絲初春的暖意。張科長和小陳早早從縣議會出發，開著一輛有些年頭的公務車，沿著鄉間小路顛簸前行。
車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張科長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昨天準備的報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小陳握著方向盤，偶爾偷瞄他一眼，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今天的行程會不會又挨罵。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南河鄉的鄉公所門口。鄉長李明德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有些褪色的棒球帽，看起來比電話裡的聲音年輕些。
他靠在一輛汽車旁，看到公務車駛來，便揮了揮手，走上前來。
「張科長，小陳，來啦？」李明德笑著招呼，聲音帶著鄉下人的爽朗，「走吧，我帶你們去冬瓜村，冬瓜村長照中心就在那邊。」
張科長點點頭，下車時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說：「麻煩你了，李鄉長。咱們得快點，鍾議員還等著回話呢。」
三人上了車，李明德指路，小陳繼續開車。從南河鄉到冬瓜村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沿途是連綿的田野和低矮的農舍，偶爾有幾隻雞在路邊啄食。
車子拐進一條窄路，遠遠就看到冬瓜村村長李明光站在路口。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支菸，見到車來，掐了菸頭迎上前。
「張科長，李鄉長，小陳，來啦？」李明光咧嘴一笑，露出幾顆不太整齊的牙，「長照中心就在前面，我帶你們過去。」
張科長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跟著李明光往前走。
小陳停好車，抱著一疊文件快步跟上，心裡暗想：希望這地方別太糟糕，不然科長又要發火了。
幾分鐘後，一行人來到冬瓜村長照中心，也就是原先廢棄的冬瓜國小。這地方位於村子邊緣，周圍雜草叢生，遠遠看去像個被遺忘的角落。
校門口的鐵門緊閉，鐵鏽斑斑，旁邊的圍牆上爬滿了枯黃的藤蔓。李明光上前用力推開門，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吱聲，灰塵撲簌簌地落下。
張科長走進去，第一眼就愣住了。他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臉色越來越難看。整個地方空空蕩蕩，沒有一點生氣。
教室的外牆到處是灰，窗戶倒是擦過。操場的地面坑坑窪窪，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像是好幾年沒人打理過。
「怎麼會這樣？」張科長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他轉頭看向李明德和李明光，指著眼前的景象說：「這是什麼鬼地方？門是關著的，裡頭空得跟廢墟一樣！你們告訴我這就是長照中心？」
小陳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吭聲。李明德鄉長尷尬地搓了搓手，說：「張科長，對不起啊，我也好久沒來看過，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他轉頭瞪著李明光，語氣加重了幾分：「李明光，你這個臭小子，到底怎麼搞的？」
李明光被吼得一縮脖子，連忙解釋：「我一開始就是這樣設計的啊！當初鄉裡說要把廢棄國小改成長照中心，我就照著計畫做了。當初你們也沒說什麼，所以我把六個教室都弄好了，還隔了間，擺滿了床。你看這牆上的山水畫，多漂亮！」
他指著教學樓裡的一面牆，試圖證明自己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