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術師與瓶中獸》短篇: 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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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同時發布於《鍊金術師與瓶中獸》官方 Discord, KadoKado, 方格子, 巴哈姆特, 古德數位


如果有人的名字等同於「霉運」,那一定是阿戴。

 

阿戴很優秀,他以全校第三名的優異成績畢業於皇家鍊金術學院,但他的職業生涯卻比任何一個剛入行的新手都要坎坷。原因無他,他太倒楣了。

 

走在平坦的路上,他能踩爆剛鋪設的瓦斯管;在實驗室裡操作,他遇到百年一遇的局部地震;甚至連他養的一盆仙人掌,都會因為不明原因在深夜突然爆炸,噴了他滿臉的刺。

 

「這不是實力的問題,」阿戴看著鏡子裡右眼淤青的自己——那是今早他打開衣櫃門時,門軸突然斷裂砸中的——「這是命運的惡意。」

 

為了對抗這種惡意,阿戴決定進行一場豪賭。他挖出了自己最後的一點積蓄買來了一顆人造乙太種,以及兩樣媒介:一株四葉幸運草,和一瓶閃爍著微光的妖精粉末。

他凝視著那顆晶瑩的人造乙太種,這是創造出「瓶中獸」的關鍵。他計劃在自己的鍊金矩陣中,利用這些媒介形成「因果律導體」,創造出能抵銷他霉運的瓶中獸。

 

經過三天的不眠不休,壓力爐發出了柔和的白光。當爐門開啟時,一小團棉花糖般的生物輕飄飄地浮了出來。

 

那是一隻「雲小兔」。牠渾身披著潔白如雪的軟毛,唯獨短小的尾巴染著一抹灰色,一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閃爍著純真無邪的光芒。牠在空中打了個轉,然後降落在阿戴的鼻尖上,輕輕地磨蹭了一下。

 

那一刻,阿戴流淚了。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就叫你『萊福』吧,」阿戴吸了吸鼻子,卻沒注意到那灰尾巴後方,儀器指針正莫名地擺盪。

 

---

 

為了驗證效果,阿戴帶著萊福來到了城郊。

 

「萊福,我們來試試看,」阿戴充滿期待地說,「幫我引導一次順遂的散步吧。」

 

萊福乖巧地飄在阿戴的肩膀上。就在兩人走了不到一百公尺時,阿戴腳下的路面突然毫無預警地崩塌了。那是一個下水道破洞。

 

就在阿戴即將踩空、摔斷腿的千鈞一髮之際,萊福紅色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妖異的光芒。

 

「砰!」

 

阿戴感到側面傳來一股撞擊力。萊福竟然瞬間凝縮了周圍的空氣,像一柄重槌狠狠地敲在他的肩膀上。

 

阿戴整個人被打得橫向飛出,狼狽地摔在坑洞邊緣,臉部直接砸進了水溝旁的淤泥中。

 

「嗚……嗚噁……」阿戴一邊乾嘔一邊抬頭,正要對這隻瘋狂的兔子大發雷霆時,他愣住了。

 

就在他倒地的瞬間,一塊招牌從天而降,尖銳的鐵架精準地插進了那個下水道破洞中。如果他剛才只是單純的絆倒或停步,那塊招牌會直接把他削成兩半。

 

阿戴愣愣地看著滿地的碎木片與生鏽的鐵條。他的臉很臭,呼吸很難受,後腦勺更是隱隱作痛,但他……活著。

 

「這……這就是你的『幸運』?」阿戴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不明液體,狐疑地看著萊福。萊福正一臉無辜地在空中跳著舞,彷彿在說:「不客氣,主人。」

 

後來的日子裡,萊福帶來的「幸運」變得越來越瘋狂。

 

阿戴剛買完一張槓龜彩票,店貓突然打翻了貴客的特級紅酒。混亂中老闆急著應付貴客,隨手抓起一袋預計作廢的「瑕疵福靈石」塞給阿戴,強行將他趕出門外。

 

他去參加商會的招標,競爭對手要簽署合約時鋼筆突然爆炸,墨水噴滿了整份合約與對方的昂貴西裝。雖然阿戴也被嚇到而摔壞了自己的樣品,但合約最終順延給了他。

 

阿戴開始意識到:這隻兔子的引運邏輯簡單暴力,只要結果是好的,牠完全不在乎過程會多麼慘烈!

 

---

 

一日,阿戴決定參加「皇家鍊金大賽」。這是煉金界每年一度的盛事,優勝者不僅能獲得巨額獎金,還能直接進入王立乙太發展局工作,徹底擺脫潦倒的生活。

 

比賽當天,皇家大禮堂裡擠滿了全王國最頂尖的年輕才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乙太味與緊繃的壓力。

 

「這次的題目是——煉製『高壓乙太聚能核心』!」

 

考官一聲令下,數百個高規格壓力爐同時啟動。阿戴緊張地操作著,萊福則在育獸瓶裡不安地旋轉。

 

阿戴的發揮出奇地順利。他的人造乙太流速穩定,溫度控制完美。但這種「完美」反而讓他感到不安。難道他的霉運終於到頭了?還是萊福正在醞釀什麼大動作?

 

就在比賽進行到一半時,阿戴發現了不對勁。

 

他左邊的參賽者是一名驕傲的貴族子弟,他使用的是最新型的設備。那種儀器雖然高效,但不穩定。此時,那台設備正發出刺耳的蜂鳴聲,壓力錶迅速衝向紅線。

 

「糟了,要炸了!」阿戴冷汗直流。在這種封閉的環境下,一旦發生連鎖爆炸,幾百名鍊金術師都會送命。

 

阿戴正要放下手邊的工作去求救時,萊福動了。

 

牠沒有直接去處理鄰座的危險,反而猛地衝出了育獸瓶,鑽進了阿戴自己的壓力爐裡。

 

「快出來!那是高溫噴射口!」阿戴驚叫。

 

但萊福不聽。牠在爐子裡瘋狂地攪動著阿戴已經煉成的乙太流。接著,阿戴看到自己的壓力爐壓力瞬間飆升,能量波紋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深紫色——那是發生「熵崩塌」的前兆。

 

「完了…這次真的死定了……」阿戴絕望地闭上眼睛。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但預期中的劇痛與死亡並沒有降臨。阿戴感到自己被一股極其溫暖、柔軟的推力猛然向後推開。他整個人像一顆彈珠一樣飛出了窗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精確地掉進了大禮堂外的一輛運送羽毛墊的馬車裡。

 

就在他著陸的一瞬間,大禮堂內部發生了恐怖的連鎖反應。阿戴的壓力爐並不是單純的爆炸,而是形成了一個微型黑洞般的「真空區」。那個真空區在極短的時間內吸收了鄰座所有不穩定儀器的能量,然後在一秒鐘後,將所有壓力一次性向大禮堂的天花板噴發而出。

 

阿戴坐在羽毛堆裡,灰頭土臉地抬起頭。他看到大禮堂原本宏偉的尖塔屋頂,像被拔掉蓋子的汽水瓶一樣,整塊飛上了幾百公尺的高空。

 

禮堂內的參賽者們大都被震得七葷八素,雖然大都受了點輕傷,但因為能量被阿戴的爐子引導向天空,竟然沒有人傷亡。

 

---

 

「參賽者阿戴,由於你的設備發生不可控制的劇烈爆炸,毀損了考場的主要結構,造成了恐慌,」考官在瓦礫堆中,一臉鐵青地宣判,「你,取消資格,且終身禁賽!」

 

阿戴木然地從羽毛堆中站起。

獎金沒了,工作夢碎了,他依然是一個窮光蛋。

 

「那個手動引導負壓的天才是誰?他救了這條街!」

 

一名大會安全官從禮堂內衝出,手中拿著指針發瘋旋轉的紀錄儀大喊。原本守候在封鎖線外等著拍攝災難新聞的記者們,瞬間將鏡頭全部轉向了滿臉灰燼、神情恍惚的阿戴。

 

「阿戴先生!您剛剛是故意引發爆炸,以形成真空屏蔽來拯救所有的參賽者嗎?」

 

「阿戴先生,您對熵能量的這種捨身引導技術,是否有申請專利的打算?」

 

阿戴愣住了。他低頭看向胸口,萊福正從他的衣領裡探出頭來,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閃爍著純粹而無辜的光芒,彷彿這一切慘烈的爆炸與現在的歡呼,都在牠的預料之中。

 

阿戴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隻兔子的「幸運」依然在持續。雖然過程讓他身敗名裂、雖然讓他差點死掉,但最終……牠確實把他引向了一條從未想過的新出路。

 

「嘿,小傢伙,」阿戴把萊福收回瓶中,小聲地商量:「下次如果要救我,能不能挑個乾淨點的落腳地?」

 

萊福紅色的眼睛眨了眨。

 

接著,一輛失控的馬車朝他衝來。

 

「啪!」

 

阿戴感到屁股被人狠踹了一腳,整個人直直飛向了卸貨中的麵粉堆。

 

「……我就知道。」

 

在被轟然而起的漫天白粉淹沒前,阿戴最後的念頭是:幸運需要付出代價,尤其當你的幸運物是一隻極致暴力的白色兔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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