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與高塔 第三章 凱文三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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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緩緩站起身來,正要走下不屬於他的舞台,艾咪卻身子依靠在他身上,樣子好像冠亞軍惺惺相惜,引來旁人讚賞。

「扛住我。」艾咪在索爾耳邊輕聲說道,「不能讓他們看到我跌倒。」

兩人在群眾簇擁下,慢慢走出競技場。一路上,少有人討論戰鬥的精彩,大部分都在追問探險隊的細節,直到索爾與艾咪走到醫館門口,大家才想起兩人剛剛經歷一場惡鬥。

醫師驅逐吵雜的人群,將兩位病號帶入館內。

索爾左手骨斷裂,於是敷上草藥、用木板固定;艾咪則慘烈許多,不僅右腳踝骨折、肩胛骨凹陷,傷口從胸口腹部延伸到左右大小腿。

醫師嘖嘖稱奇,詢問索爾,「你們不是朋友嗎?怎麼不接受她投降?」

「嗯......她才是冠軍。」


治療結束,艾咪卻說身子還疼,得留在醫館休息,於是索爾自行前往慶典,接受亞軍頭銜後,跟朋友們大吃大喝。雖然冠軍衛冕失敗,但終究是不丟人的名次。

直到慶典結束,本該為主角的冠軍都沒有現身,於是索爾偷偷溜回醫館,看見艾咪仍躺在病床上,吃痛呻吟著。

「準決賽留下的傷,對吧?」索爾走到床邊,手指艾咪的胸口和腹部,接著比劃到四肢,「腿部是四分之一決賽,右手是更早之前。我就納悶你怎麼可能不受傷打進決賽?」

「人類術士的藥膏。」艾咪知道索爾想問什麼,「能夠延遲痛苦。」

「你他媽!」

艾咪聽索爾連罵好幾句髒話後,才幽幽說道,「競技場規則,只禁止止痛藥或接受同類型的魔法。」

「廢話!」索爾翻白眼,「老祖宗壓根子沒見過人類!哪知道你們的...的......作弊東西。」

「好啦,別生氣,你才是真正的冠軍。」

「你認可有什麼用?」索爾哼哼兩聲,轉過身去。

「好啦,我請你一大杯人類的精釀酒。」

「......五杯。」

「四杯,我家就剩五杯的量,總不能我看你喝吧?」

「就是要你看我喝。」

「三杯,不能再多了。精釀酒非常烈,我兩杯就不行了,我不想扛你來醫館。」

「哼哼,其他人可沒我好說話。」索爾轉回身子,沒再討價還價,「祖靈在上,你把戰士的榮耀當成什麼?」

「抱歉。」

索爾擺擺手,「五十年來第一個競技場女冠軍,夠你吹一輩子。」

「夠嗎?」

索爾皺眉頭,「不夠嗎?」

艾咪反問,「矮人歷史上,有幾位女冠軍?」

「十三還十四?上一任是在爺爺奶奶的年代。」

艾咪再問,「歷史上,有幾個矮人蓋的塔比山還高?」

「就你爺爺一個。」

艾咪繼續問,「有幾個人的畫和現實一樣逼真?」

「你爸爸和你爺爺確實了不起,」索爾說,「可是冠軍頭銜配不上嗎?」

「冠軍頭銜只是證明我會戰鬥,」艾咪搖頭,「你覺得為什麼大家願意相信我,搶著跟我去探險?」

「嗯......有趣?」

「蓋塔對建築師也很有趣,做實驗對發明家也很有趣。」艾咪說,「但在我爺爺跟爸爸的年代,沒有人願意幫他們。」

索爾沉默。

「整整兩個世代,大家才願意相信『凱文』。我身為第三代,不能砸名聲。」

「跟探險有什麼關係?」索爾問,「明天競技場的石碑就會刻上你的大名,子孫後代都記得你。」

「光實踐自己的理想或榮耀,不會受到真正的認可。」艾咪說,「爺爺跟爸爸之所以被所有人推崇,是因為他們改變整座城市,他們帶給大家不同的視野。

以前凱文只需要追求自己的天空,但如今凱文的天空,也是所有矮人的天空。

凱文不再單單代表個人的努力和堅持,凱文是挑戰現狀、引領社會革命的先驅。

如果凱文不幹點驚天動地的事情,就不凱文了。

我身為長女,必須回應社會的期待。」

「聽起來壓力很大。」

「是啊。」艾咪嘆氣,「我沒有我爸聰明,也沒有爺爺的定力。很長時間,我都不知道我要幹嘛。」

「我沒法想像你一整天疊磚頭。」索爾點頭,「你從小整天找我們打架,跟猴子沒兩樣。」

「是你們欠揍。」

「哪有?是你先挑釁的。」

「明明是你們。」

艾咪笑了,「反正我什麼都沒有,只有爛命一條,當然只能賭命去外頭闖。」

「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外地商人?」

「當然,你不曉得精靈和人類有多有趣?」艾咪兩眼發光,「他們說有比房子還大的巨人、頂著盤子的青蛙、還有一千隻手的女賢者。

但就算是那些商人,也從沒有去過世界每個地方。

我要成為第一個探索全世界的冒險家,我要畫出世界地圖。」

「聽起來不錯。」索爾說,「至少比蓋塔和搞發明適合你。」

「我爸也這麼想。」艾咪說,「當我拒絕接棒時,你沒看到他笑得多燦爛。」

「難怪從一年前開始,你天天找我對練。」索爾說,「但探險可不只戰鬥,你連最普通的烤肉,都能烤成焦炭。」

「所以我需要一個吸引人的身分,來號召大家參加。」艾咪說,「不好意思,偷你的冠軍用。」

「沒事,如果為了全矮人的未來,我想祖靈會理解的。」索爾隨後補充,「但其他人還是別知道好。」

「打鐵要趁熱,探險隊越早出發越好,」艾咪眼神飄移,「根據我估計,明年這時候,大概趕不回來。」

角逐最強戰士名頭的競技,一年一度、固定日子。

「小事,我跟你去探險。」

「這麼罩?」

「當然,我們是世交。」索爾秀出一身肌肉,「而且,我才是真正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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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margraphy_鬼谷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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