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安靜的不尋常,所有人都不正常。
我出生於初夏,據父親說那晚花園裡的曇花開了,前幾日母親還覺得今年植株品相不佳大概看不了花開。父親應此景想將我取名沈曇,又覺得不妥,女孩還是要取個剛強有韌性的名字。 隨著氣溫逐漸升高,我的及笄禮愈來愈近,過幾日就要和母親搬到宮中小住,和皇后娘娘一同籌備儀式。我倚在長廊欄杆,想著今年曇花何時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母親身邊的常嬤嬤:「見過郡主。王爺焦急尋郡主,快跟奴婢走吧。」說罷她半托半拉我的臂膀,快速走往書房。
父親站在書架前捧著一幅畫卷,聽到聲音後才回頭。他將畫卷遞給我,示意我站在沙盤旁。那是全境圖,南疆板塊插有幾面紅旗,標注父親曾帶兵在此打仗,他以功績異性封王就是靠著平南疆之亂收復故土。父親踱步到我身旁,拔掉一面紅旗:「今早朝會取消,闔宮上下封鎖消息。皇后秘密傳信『皇帝急病臥床不起,太子暫代朝政。』半個月前南疆駐軍來報,外族聯盟近期蠢蠢欲動,他們韜光養晦多年,只是在等時機。」 旗子撤掉後沙盤上多了個小坑,靠近江南邊境線:「會從江南沿岸開始打仗嗎?」 父親搖搖頭,捏著旗杆從南方靠著東部山線畫到北方:「他們越不過南方防線,我與北方駐軍將領通信,南疆外族將會北上與北疆外族聯合,想一鼓作氣直搗京城。」他扔掉旗子,轉頭看向我,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你的及笄禮會推遲,所以最近別忙著準備。好好待在家別出門,凡事聽你母親的話。」
那日書房談話完我就被軟禁於院子裡,整日只能逗逗貓。松雅偷偷去門房打探,許才女曾托人來問我怎麼不去書院,都被母親派人打發回去,送來的信一率沒送到我手中。 我從書本裡找出一張全境圖,學著父親推演的樣子琢磨許久,仍然沒什麼頭緒,過往讀的兵書連紙上談兵也做不到。院門被推開,常嬤嬤攢著裙擺大步走到我面前:「見過郡主,貴妃宣您即刻入宮,待會貴妃說什麼您只管答應,務必確保能再回到王府。」 眾人七手八腳為我換上禮服,常嬤嬤將我送上馬車。
似乎在應證,到達宮門,來迎接的宮女只許我一人進入,我回頭拍拍松雅的手讓他放心:「在這等我。」 我以往只在宮宴上或是給皇后請安時才遠遠見過貴妃,沒說過幾句話。宮女直接將我引進貴妃的宮中,貴妃娘娘與皇后同歲,偏愛鮮亮的顏色,行為舉止也活潑熱情。 「快讓本宮瞧瞧,果然是要及笄的大姑娘了,就是水靈。不像長樂那個丫頭還是小孩樣。」貴妃抓著我的手打量,我只好俯身斂首:「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一邊唸叨我太客氣了,一邊把我按在軟榻上,緊緊牽住我的手。 「前一陣子皇上還叮囑我要多多少少招你進宮說說話,也讓長樂和你培養感情,畢竟宮裡只有你倆姐妹作伴。」貴妃適時地用手絹沾沾眼角拭淚。我回握住他的手:「娘娘保重身體沒要太傷心。」 貴妃滿臉欣慰地拍拍我的手,揮揮手讓宮女上前。女官呈上一卷宣紙,貴妃將紙攤在我面前:「這是太子代陛下擬的聖旨,既然陛下可憐宮中女兒單薄,太子孝順,想著將你封為公主,記在皇后膝下當養女。一來能了卻陛下夙願,又能表示對你父親的重視。」 貴妃狹長的丹鳳眼蓄滿笑意。我想起常嬤嬤的囑託,和那日七皇子透露的訊息,是什麼讓貴妃提前計劃,甚至讓太子越俎代庖,是戰事嗎? 我睜大眼睛,身體微微往前傾,低頭仔細研讀聖旨草稿,抬頭展露驚喜的笑容:「真是太好了,平寧小時候住在宮裡時就想著,要是往後也能天天來就好。」 貴妃慈愛地摸我的臉頰:「你和長樂是姐妹,陛下和本宮自然疼愛你,希望你天天都能來陪陪我們。」 貴妃拉著我噓寒問暖好久,直至太陽西下,宮女俯身與她耳語幾句,她才吩咐女官送我到宮門口。
上馬車,松雅告訴我,她打聽到母親兩日前去皇后宮中至今未歸,父親也於同日出門,且走之前密會七皇子。只留話給常嬤嬤讓我這幾日乖乖在家。還有在我剛進宮後許微芝的侍女偷偷帶話,約我隔日一早在萬翠園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