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結構性沉淪
段知川雖然嘴上說「只看一眼」,但還是親自開車帶沈韻微回到了城南舊里。
由於是「微服出巡」,工地上除了周誠,沒有驚動其他人。沈韻微看著已經立起來的懸吊連廊,那種輕盈的姿態與厚重的老牆形成了極致的張力。她心中剛升起一股建築師的成就感,卻發現段知川並沒有在連廊前停下,而是帶著她走向了主屋後方的一處荒廢多年的偏廳。「帶我來這幹嘛?這裡不在第一期的修復範圍內。」沈韻微有些疑惑。
段知川沒有說話,他在偏廳那面長滿青苔的影壁前停住,腳尖在某塊略微鬆動的青磚上點了點,隨後側過身,示意周誠動手。
周誠熟練地撬開地磚,下方竟然露出了一個生鏽的生鐵拉環。
「這座宅子在百年前,曾是段家一位愛好收藏的先祖住的地方。」段知川扣住拉環,手臂肌肉發力,伴隨著沉重的悶響,一塊厚重的石板被緩緩掀開,露出了向下的石階。
一陣帶著陳年木香和冷冽石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下面……是地庫?」沈韻微驚訝地睜大眼。
「嚴格來說,這是一個私人藏書館,但它在段家的族譜記錄裡遺失了五十年。」段知川拿過周誠遞來的強光手電筒,率先走下石階,「我這次去倫敦,名義上是資產清算,實際上是去拿開啟這裡的最後一把鑰匙。」
沈韻微跟在他身後,踩著潮濕的石階向下。當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庫的空間時,她徹底屏住了呼吸。
這裡不是陰暗的洞穴,而是一個結構極其精妙的地下空間。四周牆壁全是特製的防潮木櫃,雖然落滿了灰塵,但依稀可見裡面層層疊疊的古籍、手稿,甚至還有整捆的……建築圖紙。
「這是……」沈韻微快步走向其中一個櫃子,指尖顫抖地觸摸著那些泛黃的羊皮卷。
「這是城南舊里最初的設計手稿,還有歷代增減修復的草圖。」段知川站在她身後,光束落在她驚豔的側臉上,「沈設計師,妳一直想找這座宅子的『根』,現在,它就在妳面前。」
沈韻微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對於一個建築師來說,這些珍貴的原稿簡直是無價之寶,比任何鑽石珠寶都要讓她瘋狂。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她轉過頭,眼睛亮得驚人,甚至忘了剛才還在跟他生氣。
段知川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他慢慢逼近,將她困在書架與他的胸膛之間,嗓音低沉,「因為之前忙著跟妳要『補償』。」他修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顎,語氣帶著一種極其隱晦的佔有感,「而現在的妳……我覺得妳有資格分享段家不對外公開的祕密。」
沈韻微握著圖紙的手一僵,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她想起昨晚自己是怎麼為了逃避「畫圖被抓包」而主動獻吻,最後卻被他變本加厲地「驗收」到天亮。
「段總,」她強撐著清冷回過頭,眼神卻有些躲閃,「昨晚那是……意外。而且,比起討論補償,你難道不覺得這些消失了五十年的手稿,對城南舊里的價值更高嗎?」
「價值高不高,我說了算。」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她頸間那條用來遮擋痕跡的絲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沈韻微,這裡的東西妳可以隨便研究。但妳每看一卷手稿,我就要加收一份昨晚那樣的『報酬』。妳覺得,以妳現在的體力,還能看幾張?」
沈韻微看著他那副商人本「色」的模樣,氣得差點想把手裡的羊皮卷拍在他那張斯文敗類的臉上。
「你這是在敲詐。」
「這叫等價交換。」段知川挑了挑眉,指尖曖昧地摩挲著她的下顎,「沈設計師,妳既然這麼熱愛建築,想必不介意為了藝術……多『補償』我幾次吧?」
沈韻微看著眼前這座堆滿寶藏的地下室,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食髓知味的男人。
她想起昨晚那些荒唐的「補償」,那種全身被拆解再重組的酸軟感還殘留在骨子裡。
沈韻微原本撐在書架上的手蜷縮了一下,隨即轉身就想往石階上方走。這地方的氣氛太壓抑,圖紙和人,都在不斷試探她的自控力。
然而,她還沒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疾風。
段知川長腿一跨,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他單手撐在石壁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按回了那排紅木櫃前。
「想跑?」段知川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發熱的頸窩,聲音低啞而戲輔,「沈設計師,圖紙都還沒看完就想解約,在我的地盤上,這叫違約。」
沈韻微被他困在胸膛與木櫃之間,背後是冰冷的紅木,身前是他滾燙的體溫。她看著他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知道硬跑是跑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被撞破心事的羞惱,緩緩抬起頭。
這一次,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反而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睡袍的領口,指尖若有似無地在那片裸露的鎖骨上劃過。她微微瞇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此時染上了一抹刻意的、挑釁般的亮色。
「段總,既然是等價交換,那我們就談得專業一點。」
她微微墊起腳尖,將呼吸噴灑在他的耳根處,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一卷手稿,換一個晚上……這溢價太高了。不如,我給你一點『額外回扣』,你讓我把這些圖紙帶回臥室研究,每天再多加兩個小時,嗯?」
段知川盯著她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我在算計你」卻又撩人而不自知的小臉,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往上一提,讓她不得不緊緊依附著他。
「沈韻微,妳知不知道妳現在的樣子,像是在火場裡談保險?」他眼神暗得驚人,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為了幾張幾十年前的廢紙,妳連這種招數都用上了?」
「有用嗎?」沈韻微不答反問,手心貼在他劇烈跳動的心口,眼神倔強,「段總不是一向最看重回報率嗎?」
段知川看著她那雙寫滿算計卻又透著不安的眸子,終究沒捨得真咬下去。他只是洩憤般地在她唇上重重吮了一下,隨即鬆開手,轉身從櫃子裡取出那捲她最想要的平面圖原稿。
「既然沈小姐這麼有誠意,我也不能太吝嗇。」
段知川將那捲沉甸甸的羊皮紙塞進她懷裡,隨後不由分說地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踏出石階,「回房間。妳看妳的圖,我收我的回扣。我們互不耽誤。」
「現在?」沈韻微緊緊抱著那捲圖紙,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回扣……不是等我看完了才……」
「生意場上,向來是預付訂金,沈設計師。」段知川在走廊的陰影裡低頭看她,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壞心思,「既然妳要多加兩個小時,那就從現在開始算。」
回到主臥室,段知川並沒讓她躺下。他將她放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前,甚至還體貼地幫她點亮了那盞暖黃色的建築繪圖燈。
沈韻微剛要把圖紙展開,段知川卻從身後貼了上來。他修長的雙手撐在桌緣,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看吧。」他在她耳邊呢喃,手掌卻已經不安分地探進了她柔軟的居家服下擺,指尖帶著微涼的危險,精準地摩挲著她腰間那處最敏感的皮膚。
「段知川……」沈韻微的手指按在羊皮紙上,指尖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你這樣,我怎麼看?」
「那是妳的問題。」段知川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頸側,呼吸灼熱,「沈小姐專業素養這麼高,應該學會如何在干擾中保持專注。還是說……妳對我的定力,其實還不如這張圖紙?」
沈韻微咬著牙,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繁複的斗拱結構線條上。然而,隨著段知川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她的呼吸開始變得零碎,視線裡的線條彷彿都跟著他的頻率在晃動。
他像是要把她當成一件精密的建築件,在燈光下一寸寸地拆解、驗收。
「這張圖畫得真好。」段知川低笑一聲,唇齒含糊地咬住她的耳垂,手上的力道猛地加深,「但沈韻微,妳的手心出汗了……這卷原稿要是沾了水氣,妳說,這筆損失該怎麼算?」
沈韻微緊緊抓著桌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在那種極致的拉扯中,她終於意識到,這男人哪是要給她回扣,他分明是要讓她在「職業理想」與「生理本能」的夾縫中徹底崩潰。
「段知川……你混蛋。」她氣若游絲地罵了一句,卻又不得不仰起頭,承受他變本加厲的索取。
那一晚,暖黃色的燈光徹夜未熄。那捲珍貴的建築圖紙始終鋪在桌上,見證了一場比結構計算還要嚴密、比藝術創作還要瘋狂的「資源置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