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58 樓的深度維修
專用電梯的指示燈無聲閃爍,數字在寂靜中飛快攀升。電梯內,段知川始終沒有鬆開扣在沈韻微腰間的手。他身上那股長途飛行後的冷冽氣息,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有存在感。沈韻微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穿透薄薄的衣料,燙得她心慌。
「叮——」
電梯門在 58 樓緩緩滑開。深夜的辦公區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廊燈投下昏黃的光影。段知川徑直將她帶進那間佔據了半層樓的總裁辦公室,隨手將那件沾了寒氣的黑色大衣扔在沙發上。
「過來。」他坐在寬大的行政椅上,身體後靠,雙腿交疊。他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桌燈,光影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眼底的紅絲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頭剛巡視完領地、略顯疲憊卻極其危險的野獸。
沈韻微挪步過去,手心微微冒汗:「段總,你該休息了。」
「領帶,解開。」他沒接她的話,只是抬手扯了扯領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下達一份工程指令,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沈韻微一愣,指尖顫了顫:「你自己不會……」
「我三十六小時沒睡,沈工。」他掀起眼皮看她,嗓音沙啞得厲害,「這是妳掛斷視訊、私會嚴睿的初步諮詢費。妳如果不動手,我不介意用另一種方式收費。」
沈韻微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俯下身去。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頸間,領帶結被她笨拙地撥弄著。因為距離太近,她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噴在他的喉結上,看著那塊性感的骨骼隨著他的呼吸上下滑動,沈韻微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種近乎「服侍」的親密,比在餐廳被他強行帶走更讓她感到羞恥。
「還有襯衫。」他靠在椅背上,微仰著頭,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伺候,那雙深沈的眸子始終鎖定在她臉上。
沈韻微忍著狂跳的心,替他解開了最上面的三顆扣子。隨後,他指了指休息室:「裡面有熱毛巾,拿出來,幫我擦一下。長途飛行,我不舒服。」
沈韻微像個被操控的木偶,進進出出地忙碌著。當她拿著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過他輪廓分明的臉、修長的脖頸,直到他那寬闊的胸膛時,段知川突然伸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韻微,看著我。」
他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卻漫不經心地撥通了辦公桌上的內線。
電話那頭傳來周誠一如既往專業且沈穩的聲音:「段總,森耀那邊剛收到消息。我們已經完成了對負責老宅項目承建方的股權收購,現在我們擁有一票否決權。嚴睿那邊……已經被踢出項目決策組了。」
段知川盯著沈韻微驚訝的眼睛,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告訴承建方,設計稿一個字都不能改,沈工說什麼就是什麼。至於嚴睿,我不想再在任何招標會上看到他的名字。」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重新歸於死寂。
段知川用力一拉,將沈韻微整個人拽到兩腿之間,聲音低沈地撞進她的耳膜:
「看清楚了嗎?微微。不需要去找嚴睿,也不需要去找任何人。只要我還在,我就是妳唯一、也是最大的退路。」
沈韻微看著他那張理智、冷靜卻又為她機關算盡的臉,心底的最後一絲防線徹底瓦解。她意識到,這個男人用最優雅的手段,築起了一座最牢固的籠子,而她,竟然心甘情願地走了進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 58 樓的落地窗,打在巨大的黑檀木大桌上。那張平時用來簽署過億合約、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桌子,此刻卻成了另一種戰場。
段知川將她按在冰冷的桌面與他滾燙的胸膛之間,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桌面上,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垂,沙啞地呢喃: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談談『訊號補償』的尾款了。」
58 樓的休息室隱藏在書架後方,比起外面冷硬的辦公區,這裡更像是一個私人領地。
沈韻微醒來時,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落地窗的遮光簾拉得很嚴實,只有縫隙中透進一絲微弱的光,昭示著外面早已天光大亮。身後傳來沈穩且規律的呼吸聲,段知川的雙臂依舊從後方環著她,力道不重,卻是一種下意識的、佔有的姿態。
沈韻微動了動,感覺渾身像被拆解後重新組裝過一般,尤其是腰際,還殘留著男人指尖重壓後的微麻。她轉過身,近距離地看著這張臉。
褪去了商場上的冷厲與飛機上的戾氣,熟睡中的段知川顯得柔和了許多。這大概是他這三十多個小時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段時間。沈韻微看著他,心裡浮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可以為了她的一個掛斷,跨越萬里而來;也可以為了掌控局勢,面不改色地在回國前就下令清洗對手。
她伸出指尖,想去描摹他的輪廓,卻在半空中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精準地截獲。
段知川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清亮得驚人,哪裡有半點剛睡醒的惺忪?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沈韻微那隻試圖「作亂」的手拉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指尖。那種細微的刺痛伴隨著酥麻,讓沈韻微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
「醒了?」他的嗓音因為剛睡醒而帶著一股濃重的鼻音,沙啞卻磁性,聽得人耳膜發癢。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沈韻微臉頰發燙,被抓包的窘迫讓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在妳盯著我看第十分鐘的時候。」段知川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雙臂撐在她兩側,那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回歸。他低頭,鼻尖親昵地蹭著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與揶揄,「沈工,對妳昨晚『維修』的進度還滿意嗎?」
昨晚在那張黑檀木大桌上的荒唐畫面瞬間湧入腦海,沈韻微羞憤地推了推他的胸膛:「段知川,你別太過分……案子的事,你說收購就收購,都不用跟我商量嗎?」
「商量?」段知川挑眉,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撥開她散落在額前的碎髮,「我看妳跟嚴睿聊得挺投緣,怕妳忘了誰才是給妳發薪水的甲方。至於收購,那是商業手段,也是我給妳的特權。」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幽深而認真:「微微,我說過,只要我還在,妳就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妳的設計,我會用最高規格供著,不需要妳去跟嚴睿那種人博弈。」
這番話說得狂妄至極,卻也讓沈韻微心底那抹不安被徹底撫平。她看著他,半晌才低聲嘟囔了一句:「霸道。」
「嗯,我還有更霸道的。」
段知川說著,手已經不安分地沿著她的腰線下滑。沈韻微驚覺他的意圖,急忙按住他的手:「不行……周誠肯定在外面等著報備了,你今天還有簽約儀式的後續要處理。」
「讓他等著。」段知川不為所動,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頸側,帶著一股失而復得的珍惜,「他拿那麼高的工資,不就是為了幫老闆爭取『訊號修復』的時間嗎?」
沈韻微被他逗得想笑,卻又被他吻得呼吸不穩。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 58 樓休息室裡,晨曦微露。她終於意識到,這場關於控制與反控制的遊戲,她或許早就輸了,但輸給這樣一個男人,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就在室內的溫度再度攀升、段知川的吻即將向下蔓延時,休息室外那扇厚重的書架門,突然傳來了三聲極其規律、極其克制、也極其不合時宜的輕叩。
「扣、扣、扣。」
沈韻微像隻受驚的小鹿,猛地推開段知川,慌亂地拉起滑落的被單,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裡。
段知川的動作生生停住,俊臉黑得能滴出水來,那股剛被撫平的戾氣隱隱有捲土重來的架勢。
「周、誠。」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嗓音裡帶著沒被滿足的燥怒。
門外,隔著一道機關牆,周誠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朗誦新聞播報,絲毫聽不出他其實已經在門口掙扎了十五分鐘。
「段總,很抱歉打擾您的『維修進度』。」周誠面不改色地看著手錶,聲音清亮地穿透房門,「但現在是國內時間上午九點。瑞士那邊的執行副總已經在視訊會議室等了您半小時,關於森耀出局後的後續處置,以及……嚴睿先生現在正帶著律師在樓下大廳叫囂要見您,或是見沈工。」
提到嚴睿,室內的氣壓瞬間降了幾度。
段知川冷哼一聲,直接掀開被子下床。他徑直走向一旁的衣櫃,從中取出一件全新的、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
沈韻微躲在被子裡,看著他背對著她,動作俐落且沈穩地扣上那一排細碎的鈕扣。陽光勾勒出他修長而有力的脊背線條,隨著他扣上袖扣的動作,那股在床上尚未散去的溫情瞬間被一種冷硬的防禦感所取代。
他對著鏡子拉好領帶,那是沈韻微剛才在外面幫他「解開」的那一條。
「讓嚴睿在下面等著。」段知川頭也不回地對著門外冷冷回覆,嗓音已恢復了商場上的沈穩,「告訴他,如果他覺得律師不夠用,我不介意再送他幾場收購案。」
「好的,那視訊會議?」周誠試探性地問。
「十分鐘後。」段知川說完,轉過頭看向被窩裡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眼睛的沈韻微。
剛才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在看向她時,極其短暫地軟化了一瞬。
他俯身,隔著被子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在那雙充滿羞赧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乖乖在這裡待著,或者去洗個澡。」他湊近她耳邊,語氣危險又曖昧,「嚴睿的事我會處理乾淨。至於剩下的『尾款』……我們晚上回家再結。」
段知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邊角,恢復了那副高冷禁慾的模樣,大步走出休息室。
書架門緩緩合上,沈韻微聽見外面傳來周誠那帶著一絲憐憫與疲憊的聲音: 「段總,您的咖啡。另外,建議您下一季把休息室的隔音牆再加厚五公分,這對我們大家的心理健康都有好處。」
「周誠,你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屬下只是在做專業的風險評估。」
沈韻微坐在床上,聽著外面兩人漸行漸遠的對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窗外,陽光徹底灑滿了整個辦公室,而那段被掛斷的「訊號」,在這一刻,終於以一種霸道卻溫柔的方式,徹底恢復了連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