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台灣政界中一個小話題是關於周代沒有中國，讓我想起用這個詞代表橫跨幾千年的、有某種共通文化核心的人類族群的，似乎是相當近代的事；在這之前使用這詞的只是認知自己為世界中央的國而已。然而純就這個詞在周代有沒有，Gemini如是說:
然而相較於在這個詞上咬文嚼字，我更在意一個這背後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祕感或宿命感，隱藏在一般理解的繼承道統的統治者需求背後。前陣子朋友推薦翦商一書，目前看了1/4有聲書，談從文王到滅商中間的過程，64卦的背景、商代人祭、虐俘文化，到推論周公的政治理念、武王的PTSD以致英年早逝等等。查看書評，有人認為作者太刻意美化周代，是時尚周代一樣有基於祭祀理由坑殺奴隸或俘虜的紀錄，這就讓我心裡有點不能協調，感到不能留下一個二分法而不知改倒向哪邊的印象就此離去。於是又跟Gemini來回QA多次，確保一些較可信的節點:
- 商代文化上特別至少是統治階層，是篤信祭祀的力量的；所以必須讓諸侯國單位持續進獻用的人俘，因為這是最高級的祭品；而周代開始不是主流。
- 周公給周成王攝政時有句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到底是不是她本人所說不知道，但書中稱文王於受囚中衍64卦，對於自然、因果的演變有更深刻的理解，即治理本身更重要，而王國興衰受術數循環影響不可能透過祭祀避免。也就是說這周家從文王這代家族長開始就開始相信自然力量在任何鬼神之上。
而人性光暗交織，把人祭文化的衰退歸因於文王受俘虜的遭遇產生的共情、術數的認知以及周代初年需要大量人力進行擴張、生產等，應該更為合理。 - 商代似乎每逢動盪更容易舉行大型祭祀，且很可能(以現代人眼光)形成祭祀產業鏈後有更多利益導向的人為推力；而周代雖不特別盛行，但是到了重大關頭如蓋房字鎮宅這種是件以上，似乎冥冥中大家也覺得這是有用的，甚至有拿嬰兒骨罈鎮在多處房基下的，這又相當耐人尋味；是否表示人祭的開始也就基於某種人類共通而不可避免的心理演變，那就不會只發生在東亞大陸上。其實，我還想到目前應該就是史實的一件事，就是鄭成功軍隊是會抓原住民熬虎骨膏的。人食人一直都不是低等文明才有的行為阿!
- 東亞大陸地帶的地緣關係似待有某種偶然的特性，這特性導致這塊大陸上的統治者，版圖大些小些都好，不是本地的就是上面的；依照Gemini吐出的整理，除了上面的就是世界兇的，只有他們打過去沒有被打回來，還因天然屏障讓有資格打過來的也迫於太遠放棄。但這樣敘事並無法妥善說明為什麼沒有下面的上來參一腳，人性嗎? 因為上面有一定有下來的生存需求，下面卻沒有這麼強烈的需求，就先不繼續推論下去，總之是環境把人的族群長成不同型態。
一邊看Gemini吐的一邊歸納，我忍不住也吐了一句這莫非是東亞大煉蠱? 且覺得冥冥之中統治者也大概有某種隱性不自覺的默契，就是把文明成果往某個地方澆灌，發展成IP當繼承單位，某種形而上意味的東西一直在形塑中。比如黃帝就是一個IP，什麼都往他身上安，他老婆也要發明個冶桑技術，他自己則獨佔造車、指南針、黃帝內經這些，以現代人眼光看，就是思想跟科技都遠超當代的神人；文王之前就有卦數推演，但他統整、發展出64卦後顯然後世無人能出其右，那就是不能不要的IP了，而且一路畫出往上的虛線到伏羲氏；周公取術數中不變的架構來設定官制(三公、六部)，再把龍圖騰整合變成帝王權威象徵，人的重要性從這時開始就凌駕上任何獸圖騰之上，顯然後世所有帝王都接收了這一概念，在這上面發展。在這路線上，或者可說是統治者們都更容易展現某種集體無意識，要創造出屬於人的神話吧? 而這神話對於被統治的人來說似乎也足夠飽滿受用，反正人渣雖多、治世甚少，但值得繼承的文化IP還是夠用，不喜共產黨跟不想當中國人變成是兩碼子事，又或者當不看政治上的國籍，在自己身上整合多國文化IP現代也是第一個大流行的時代。
到這邊除了感受到一股主流形成，是否也能說還有另一種非主流也逐漸養成? 或者說上面談的是形而下的主流，而哲學IP的另一個隱性路線: 老莊的形而上學變成形而上的主流。老子內談到六親不合有孝慈等論述等於從哲學面點出制禮作樂的副作用，且沒有多餘說明，也可認知為強調意味濃厚。莊子的吾知之濠上也現在來看就是說即便不該不問蒼生問鬼神，但人面對自然也該回歸本質上的理解繼續前進，存在就是正確。和代開始的佛教跟佛家學說大概算是形而上的高科技傳入，某種程度上能變得如此發達或跟儒家讀書人族群漸多加上道家思想基底鋪路? 先到這吧! - 據Gemini蒐羅到的，早商城市遺跡鑑定後似乎可確定這個可容納超過2萬人的都市在當時一定是一個大國家，那麼商代很可能就會成為打破300年魔咒的國家政體，這真是稀奇! 畢竟東周剩個神主牌、西周真要從稱帝的武王算是275年，算上文王還是300上下，我不禁懷疑300年魔咒正是因為各代政體設計都以周代為藍圖而得到的限制；是因為術數中3代表變化嗎? 還是帶有相關性的因為打破兄終弟及而用父死子繼/孫繼，導致更容易符合易數衍變? 這就如同現代人講富不過三代，都同一家的人輪來輪數，連旁系都沒機會變化自然更單調。我想往這個方向的時候也想著那周公是因為自私還是時空背景沒辦法? 禪讓政治雖然聽起來很美，實作卻未必好執行。我偏向有些政治技術也是時代到了才有實踐空間。
- 人類的思想到底從什麼時代開始變得複雜，有時總讓我心癢又疑惑，依照Gemini蒐羅到的，夏代遺跡出土也有些青銅器，且青銅器最早出現是五千年前(中亞?)傳到了河南漸漸從武器變成藝術品、祭祀用具，所以5000年前就是青銅器時代了。然後農桑是從10,000前開始，開始擁有馴化稻米技術的族群不知思想複雜性如何? 是跟現代人一樣聰明但有些招媒文字使不出來這樣? 然後能量往無意識的自然呈現較為發達因此先出現了藝術作品? 這樣邏輯應該是文明中的文字技術發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反向啟蒙人類的邏輯思考跟學問研究?
有空再找找有沒有西方學術界較為可靠的漢學家的著作，AI的討好型人格常常沒辦法提供購批判性的對比，我也懷疑我吃到的考據搞不好還是另一種當代政治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