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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最終回）：當法學王子遇上他的「暴力傳承」
婚禮後台，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髮膠的味道。林子豪正手忙腳亂地幫兒子調整領帶，他的手不停地發抖，彷彿自己才是那個要上刑場的新郎。
「兒子，」林子豪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幸平的肩膀，「你要想清楚。這婚一結，你這輩子就是別人的專屬馱獸、外送員跟人肉靠墊了……就像我一樣。現在逃跑還來得及，老爸車就在樓下發動著。」
「喂！你在教壞我兒子什麼？」
小雨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火紅色改良旗袍，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歲月雖然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但那股「女王」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你那是什麼表情？娶到我們家小雅是他的福氣！是我們家祖墳冒青煙！」小雨一邊幫幸平整理胸花，一邊威脅道，「幸平，戒指拿好。要是待會弄丟了，或者敢在台上說錯一個字，我今天就在紅毯上表演把你過肩摔！讓你的婚禮變成格鬥大賽！」
幸平看著這對一如既往、甚至變本加厲的父母，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
「爸、媽，」他冷靜地開口，「為了維護新郎的尊嚴以及法律人的形象，你們待會致詞的時候，能不能發誓，絕對不准提到『兄妹』、『鎖喉』或『大白菜』這三個關鍵詞？否則我會申請精神賠償。」
婚禮正式開始。
當林子豪牽著小雨——作為男方家長代表——緩緩步入會場時，全場賓客都安靜了下來。
這對夫妻雖然年過半百，但保養得宜，加上那種經過歲月沉澱的、旁若無人的默契，讓他們看起來依然耀眼。
「那是新郎的爸媽？」
一位賓客竊竊私語，「長得也太像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超級夫妻相嗎？」
「聽說……」另一位賓客壓低聲音，「他們以前是青梅竹馬，住在隔壁的兄妹……這家人的基因結構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林子豪和小雨完全無視旁人的眼光。林子豪挺胸收腹，努力吸氣讓西裝釦子不要爆開；小雨則挽著他的手，笑得像個剛打完勝仗凱旋的女王。
他們的眼神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看吧！我們這對「偽兄妹」不僅沒翻車，還把孩子養這麼大要結婚了！這就是我們的勝利！
輪到新人交換誓詞的環節。
幸平站在聖壇前，看著眼前美麗的新娘小雅。他沒有拿出那種煽情的稿子，而是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長長的、格式嚴謹的法律公文。
全場賓客愣住了。
「小雅，」幸平清了清喉嚨，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根據《民法》親屬編，以及我家傳的《林氏生存法則》第一條，我在此莊嚴承諾：」
「一、我的薪水將全數歸妳管理（因為我爸也是這樣，反抗無效）。」 「二、家裡遙控器的絕對使用權歸妳（這是我媽教的，家庭和諧的基礎）。」 「三、當妳心情不好想對我行使暴力時，我會像我爸爸一樣，乖乖當一塊防撞軟墊，絕不還手，並主動遞上冰敷袋。」
他深情地看著小雅，「因為這就是我們家最深沉、最獨特的愛。」
小雅感動地流下了眼淚，拿過麥克風回應：「我也承諾，我會像婆婆一樣，雖然常鎖你喉，把你過肩摔，但絕對不准別的女生靠近你一步。你是我的專屬沙包。」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與笑聲。
終於，輪到雙方家長致詞。
林子豪拿著麥克風，看著台下長大成人的兒子，眼眶有些濕潤。
「各位，」他感性地開口，「很多人問我，怎麼把孩子教得這麼優秀、這麼懂事。秘訣其實很簡單：就是讓他看著他爸媽每天打架、每天吵鬧。」
台下哄堂大笑。
「幸平，爸爸沒什麼好送你的。」
林子豪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一份我這二十幾年來，在家裡各個角落藏私房錢的心得地圖，包括魚缸底部、冷氣機濾網後方……現在正式交棒給你。這是男人的智慧結晶。」
「林子豪！」
小雨一聲怒吼，直接衝上台搶過麥克風，「你居然真的有地圖！回家你死定了！我回去就把魚缸砸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賓客，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各位不好意思，這隻猴子今天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
她轉向幸平和小雅，眼神變得溫柔。
「我想說的是，幸平，小雅。婚姻不是避風港，是格鬥場。你們會吵架，會想掐死對方，會為了誰去洗碗而冷戰。但只要對手是妳愛的人，打一輩子也挺有趣的。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白菜！」
「等一下！還有我！」
就在這時，一位滿頭白髮但依然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幸平的奶奶（兼外婆）——提著一籃裝飾著蕾絲與緞帶的東西衝上了台。
「乖孫！奶奶來了！」
老媽氣喘吁吁地將籃子塞進幸平懷裡。籃子裡裝的不是鮮花，而是一顆金光閃閃、甚至貼了金箔的巨大大白菜。
「這是我特別去廟裡加持過的『金箔大白菜』！」老媽大聲宣布，「放在床頭，保證明年我就能抱曾孫！你們兩個小傢伙（指林子豪和小雨）當年不聽話，現在這份傳統得傳下去！這叫肥水不落外人田！」
幸平抱著那顆金光閃閃的大白菜，痛苦地摀住了臉。
「老師、同學、各位律師界的前輩……」他對著麥克風，語氣絕望，「真的很抱歉。這就是我長大的地方。請大家繼續用餐，不要報警……」
婚禮的最後，是全家大合照的環節。
攝影師指揮著大家站好位子。幸平牽著小雅站在中間，林子豪和小雨站在兩側，老媽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抱著那顆金箔大白菜笑得合不攏嘴。
「來，看鏡頭！三、二、一！」
就在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間，林子豪看著身邊穿著旗袍的小雨，心裡一動，忍不住又想偷親她一下。
小雨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她下意識地反手勾住了林子豪的脖子，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鎖喉動作。
而中間的幸平，看著這對失控的父母，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小雅則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幸福洋溢。
喀擦！
畫面定格。
這張照片，後來被掛在了林家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它證明了這段起源於「沒血緣兄妹」、延續到「新手父母」、最後昇華為「傳奇家族」的荒謬又溫馨的故事。
……
多年後。
當幸平的孩子指著那張照片，好奇地問道：
「爸爸，為什麼爺爺和奶奶一直在搶那個發霉的舊遙控器？為什麼奶奶要掐爺爺的脖子？」
已經成為王牌律師的幸平，會摸摸孩子的頭，溫柔地說：
「因為那是他們認識的起點。那也是我們這個家，最浪漫的戰場。」
「記住，如果以後你也遇到一個想讓你把遙控器讓給她的人，那就娶她回家吧。」
（全劇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