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爾克 : 繡球花 / 兩首即物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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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the Morisot 畫作

Berthe Morisot 畫作


Blaue Hortensie / Rainer Maria Rilke
藍色繡球花 / 里爾克

So wie das letzte Grün in Farbentiegeln
sind diese Blätter, trocken, stumpf und rauh,
hinter den Blütendolden, die ein Blau
nicht auf sie tragen, nur von ferne spiegeln.

一如顏料罐裡最後一抹綠,
這些葉片乾枯、暗淡、粗糙,
襯於花序之後,花序並不穿戴
那藍,只是如鏡將遠方照映。

Sie spiegeln es verweint und ungenau,
als wollten sie es wiederum verlieren,
und wie in alten blauen Briefpapieren
ist gelb in ihnen, Violett und Grau;

它照映著,淚濕而朦朧,
彷彿欲再度將藍失去,
一如陳舊的藍色信紙,
泛黃,且帶灰、帶紫;

Verwaschnes wie an einer Kinderschürze,
Nichtmehrgetragnes, dem nichts mehr geschieht:
wie fühlt man eines kleinen Lebens Kürze.

褪色如多經洗滌的圍兜,
不再承受什麼,不再發生什麼:
一如短促生命給予人的感受。

Doch plötzlich scheint das Blau sich zu verneuen
in einer von den Dolden, und man sieht
ein rührend Blaues sich vor Grünem freuen.

然而,那藍似乎倏地重現
於其中一朵花序,而我們瞧見
一抹動人的藍於綠之前歡愉。

(Mary May 譯)


John Duncan Ferguss 畫作

John Duncan Ferguss 畫作


Rosa Hortensie / Rainer Maria Rilke
粉紅繡球花 / 里爾克


Wer nahm das Rosa an? Wer wußte auch,
daß es sich sammelte in diesen Dolden?
Wie Dinge unter Gold, die sich entgolden,
entröten sie sich sanft, wie im Gebrauch.

是誰接納了粉紅?又是誰,知道


這粉紅悄然於花序上攏聚?

如金光下的事物褪去金光,

她輕柔地褪去了紅,一旦著妝。




Daß sie für solches Rosa nichts verlangen.
Bleibt es für sie und lächelt aus der Luft?
Sind Engel da, es zärtlich zu empfangen,
wenn es vergeht, großmütig wie ein Duft?

她對這粉紅一無所求。
粉紅是否為她佇留,於風中笑開?
天使是否於此,溫柔地迎接它,
當它逝去,如香氣慷慨為懷?




Oder vielleicht auch geben sie es preis,
damit es nie erführe vom Verblühn.
Doch unter diesem Rosa hat ein Grün
gehorcht, das jetzt verwelkt und alles weiß.

或是,她捨棄了粉紅,
好讓它從不經歷凋謝。
然而,粉紅之下有綠傾聽,
那綠正凋零,而一切,白淨。

(Mary May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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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 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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