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期間,我不用追垃圾車,社區有垃圾箱可以收。 我的便當還有兩口肉和飯,我媽催著我要早點吃完把餐點紙盒集一集,她要拿去丟,甚至文鳥該該叫要出籠玩,也要先丟完垃圾再說。
過年像一道門,門關上之前,連丟棄都要排隊。 我媽說,今天是過年前最後一天收垃圾,社區公告表定到晚上11點前,但之前不到11點,垃圾箱已經被清空、倒蓋,它不講武德,已經被陰好幾年,我媽穿梭收垃圾的手,寫滿「我要比它早更多」的態勢,好像只要慢一步,年味就會被廢棄物堆滿。我們社區的垃圾箱最早是用粗繩綁在外面的柱子上,聽說常有外面的人帶垃圾丟了就跑,也常因為風大垃圾連箱飛到隔壁平房,塑膠袋爆開,在天空散成柳紅彩綠,與陽光或雨輝映,像誰錯置了節慶的彩帶,在無人拾起的地流轉。 後來,社區在背風處蓋了鐵柵欄屋把垃圾箱關進去,進門需要住戶嗶磁扣,過年不收垃圾的日子,裡面的垃圾箱倒置,拒絕納量,直到發現垃圾箱在過年期間居然會自動立正站好,像不肯放假的念頭,讓垃圾包穩妥在裡頭過年。
於是現在,過年期間連用磁扣都打不開了。 垃圾箱的移徙和加固,是與人鬥法後的解決方案,而垃圾箱和廣大工作者皆然,大家都想把不要的東西交出去,好在新的一年輕一點開始,經過幾天的休養生息,人們回到軌道,它再度被扶正,開始甘心裝滿我們丟棄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