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早餐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我爸在吃零嘴,把乖乖整包遞到我面前,說再20天就過期,我抓了一把,一邊啃一邊和我爸說,我前陣子去面試品牌行銷,第一次遇到一個總監,對我說:「你的問題都很難回答。」
我爸問,那你問了他什麼。我說,我問,如果品牌方向和業務現場的需求衝突,會怎麼討論。
我爸的乖乖懸在半空中,說,你踢館喔?
我眼巴巴地眨眨眼,說才沒有呢,我只是之前工作,還有朋友那邊,都遇過業務說行銷名單不好用的情況,我是真心想知道公司怎麼處理。結果對方一開始反問我之前到底遇到什麼,他們沒有這個問題,如果有,那就是業務的問題。
我爸笑著再把乖乖放到我面前,說,業務不夠積極齁。
我的嘴角像乖乖一樣彎了彎,說,哈哈,對。我覺得之前那些被業務嘴的對話不像夢境,但那次面試曾讓我鬆動這個想法,我瞇著眼,再抓了一把,和我爸說我吃完手上的乖乖就好。
我說,後來我又問他,品牌行銷的KPI是什麼。
我爸把剩下的乖乖全嗑完,外包裝折一折丟進垃圾桶,說,KPI 是工廠思維。
我回他,我一開始其實不是這樣問的。我是先問,公司怎麼定義一個「好的品牌行銷」。只是怕現場的總監和主管一時難以切入,我才舉例有沒有曝光之類的KPI。結果對方說了一下曝光、要數位行銷之類的,還是和我說,我的問題很難回答,然後直接打斷我後面的問題。
我爸說,你是他主管嗎。
我把手上的一把乖乖吃完,回他,我只是沒有標準,很難做事而已。
我接著跟他說,那個JD上寫,品牌行銷要負責年度品牌策略、創意發想、提案撰寫、統籌執行。我就是照著那行字問,那品牌行銷是在品牌策略的哪個節點進來。
我停了一下,當時也得不到回音。
我爸笑著說,那寫JD的人可能不是主管哈哈哈。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問題不是太尖銳,也不是太天真,只是被丟進了一個沒有接收者的位置。
文字站在前面,但沒有人站在文字後面。而我只是照著它走了一步。
後來我又跟我爸說,對方最後補了一句,他說我不是行銷出身,應該要自己研究競品、商業模型、消費者洞察、公司文化。
我和我爸說,公司文化,不是應該由面試官告訴我的嗎,不過我當時沒有這樣說。因為其實從他前面的回答,我已經略知一二了。
我講完這句,我爸只是笑笑的,說了一聲,哈哈哈。
那個笑很短,似乎也沒有立場。
我想,有些公司文化不是寫在簡報裡,而是在「誰該回答這個問題」的瞬間,就已經回答完了。
我把手心裡的乖乖吃完,口裡還留著一點綠乖乖的奶油椰子味,我喝了幾口紅茶,站起來把手洗一洗,準備打開《Google BI解決方案:Looker Studio × AI 數據驅動行銷實作》來看,我爸看到說,這是圖書館的新書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