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學習水墨畫的時候，我其實很訝異，樹葉竟然可以用「不是樹葉的形狀」來描繪。
一排倒三角形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有什麼葉子長成倒三角形？
直到有一天搭車經過大安森林公園，看著各種類型的樹，我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如果從遠處觀察樹木，我看到的其實只是整體的輪廓，以及樹葉聚集在一起形成的表面質感；單一葉片的形狀，反而並不清楚。
我逐漸理解，水墨畫中描繪樹的方式，與我們日常的視覺習慣並不相同。
從遠處觀看，通常注意到的是整棵樹的量體；而水墨畫取的是眼睛所見的「表層」，也就是以最外層葉片的形態作為代表，並不刻意處理後方錯綜交疊的枝幹與葉子。
不同大小、形狀的葉片，會讓這個「表層」呈現出不同樣貌，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水墨畫中各種樹葉的畫法。
所謂的倒三角形，大約正是某些葉尖下垂後，在視覺上所呈現的樣子。
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傳統水墨畫中的各種畫法，多半源於前人對自然的觀察與選擇，他們將觀察所得整理、歸納，成為一套筆法系統。
也在那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我觀看世界的方式，其實同樣受到某種制約。而水墨畫，反而提供了一種不同於日常經驗的觀看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