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文章會在不同時間點讀出不一樣的意思。這次重讀石守謙〈中國繪畫史研究中的一些陷阱〉，比起內容本身，更讓我想起自己這幾年做研究時的困惑。
工具與方法
繪畫史研究往往是從對作品的「感覺」開始。為了表達這份感覺，研究者必須回頭分析：這個感受從何而來？是源於筆墨、構圖等形式因素，來自題跋、詩文還是更深的文化脈絡。研究者實際在做的，是嘗試透過各種工具（如形式分析、風格比較與史料參照），將感受轉化為可被討論的問題。
「形式分析」是常用的研究工具，指透過構圖、線條、色彩、光影、材質與空間等視覺要素進行分析。但若僅停留在表面形式，未進一步理解畫家所欲投射的感受、如何意識自身在歷史中的位置等問題，就容易走向僵化。
若要兼顧「感覺」與「形式」兩種層面，藝術史學者常說的「風格」就可同時概括。風格研究離不開作品之間的比較，但比較必須建立在可比性的基礎上，例如相近的時代或文化背景，否則容易產生錯置。
除作品本身的研究外，文獻也可視為一種參考脈絡，讓風格分析得以放入當時的藝術觀念與文化語境中理解，進而有助於推敲作品背後的創作「意圖」。
繪畫史研究的本質
若要瞭解畫家為何會有這樣的「意圖」，就需要進一步的把它放進「風格演變的歷史」中加以比較。所謂風格演變的歷史，也就是基於前人研究的成果，將不同時代畫作的「意圖」串聯而成。
而我們所研究的「意圖」將會和這一串「意圖」作對話，這個對話，或許可以為懸而未決的問題找到答案，或修正某些既定但可能有誤的認知，讓人對畫會史有更深入的理解。
石守謙也提醒，畫史研究並不存在問題大小或輕重之分，研究是否有價值，端看研究者是否能建構出一個有意義的理論脈絡，並與既有畫史形成對話。
小結：藝術史研究的核心在於「史」，而非形式或風格本身。透過現存作品與相關史料，理解藝術品生成的背景脈絡、思考作品在歷史中的相對位置，並從中解決一些問題。
研究的反思
研究是一條不斷在判斷和選擇的道路，如何判斷研究材料是否足夠？如何判斷哪個議題值得深入而不會讓研究方向歪掉？用哪種方法比較容易產出預期的結果？每次一研究的選擇都可能默默落入研究的陷阱，如今回頭讀這篇文章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原來這些坑早就有人告訴我了。我想，藝術史的教授們也是經歷過這些陷阱再一點一點爬出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