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魔首歸位,萬骨枯的血色洗禮
禁斷森林的祭壇已成廢墟,焦黑的土地上,那具「假嬰兒」化作的腐肉散發著刺鼻的惡臭。長夜站在廢墟中心,紫黑色的魔氣如潮水般從她腳下蔓延,所過之處,原本枯萎的草木竟瞬間石化,變成了猙獰的黑色晶體。
「主上……」
赤影、白雪、碧鱗與蘇逾白紛紛跪伏在地。他們能感覺到,眼前的長夜已經不再是那個帶著恨意掙扎的少女,而是一尊徹底斷絕了人性、只剩神性的魔。
「應不染……」長夜抬起頭,雙眼已化作一片虛無的紫黑。她看著天際殘留的那一抹白雲,聲音冷得讓空氣凍結,「他想看怪物能為我做到什麼地步?那我就讓他看看,怪物是如何撕碎他的天界。」
「影。」長夜淡淡開口。
蘇逾白化作一團黑霧,瞬間出現在她身側。他此時已捨棄了大部分肉身,面具下的雙眼紅得滴血,聲音低沉沙啞:「屬下在。」
「把『蟄伏司』所有潛伏在各宗門的『目』與『耳』全部喚醒。」長夜指尖輕彈,煉妖壺發出一陣低沈的轟鳴,「我要天樞宗所有長老的首級,在三日內,掛滿萬骨枯的入口。」
「遵命。」蘇逾白的身影瞬間消散在黑暗中。
此時,一直跪在長夜腳邊的小草動了。他那張原本清秀的少年臉龐,因為剛才過度透支本源木靈,現在佈滿了恐怖的黑紫色經絡。他像一隻卑微的幼犬,用那雙長出細小刺鉤的手,死死抓著長夜的黑裙。
「主人……妳不疼了對不對?」小草仰著頭,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狂熱與偏執,「小草把那些髒東西都吸走了……以後,妳只需要看著小草……」
長夜低下頭,冰冷的指尖劃過小草那佈滿魔紋的臉頰。若在往常,她會心疼,但此刻入魔後的她,只是冷漠地看著這份病態的忠誠。
「小草,你想幫我嗎?」
「想……小草想為主人死……」
「那就去吧。」長夜指向禁斷森林深處那些驚恐逃竄的仙門殘兵,「用你的根,把這片森林吸乾。我要這裡,再也長不出一棵活物的草。」
「是……小草這就去……這就去……」小草發出瘋狂的笑聲,身體猛地炸裂開來,化作無數條漆黑的絞殺藤蔓,如蛇群般湧入森林深處。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碧鱗站在一旁,看著小草那近乎自殺式的「黑化」,金色的瞳孔縮成了細線。他知道,這萬骨枯的平衡已經破裂了。
「主上。」雲機輕搖羽扇,語氣依舊冷靜,但眼中閃爍著狂熱,「冥絕那老東西親自帶領執法堂朝這裡逼近了,看來應不染這場『餌』,釣的不只是您,還有他自家的那條老狗。」
「冥絕……」長夜冷笑一聲,煉妖壺在掌心旋轉,「既然他急著送死,那我就先拿他的仙根,來祭我的壺。」
第七十七章:影與金光的碰撞,宿命的重逢
萬骨枯外圍,枯木林。
冥絕宗主踏著金光而來,身後跟著三千精銳劍修。當他看見那曾經引以為傲的首徒蘇逾白,此刻竟成了一道若有似無、渾身散發著死氣的黑影時,冥絕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逾白,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冥絕長嘆一聲,手中「辟邪劍」金芒大盛,將方圓百里的死氣強行壓制。
「逾白已死。」蘇逾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虛幻而冰冷,「現在守在這裡的,是萬骨枯的影衛。」
「孽障!受死吧!」冥絕身後的執法堂弟子齊聲喝令,萬劍齊發,織成一張巨大的金光網,試圖將蘇逾白徹底淨化。
然而,蘇逾白的身影在金光中穿梭,影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他不再顧忌同門之誼,他的劍招變得極致的陰冷、狠戾。
「轟——!」
赤影從天而降,九條火影狐尾將金光網生生撕裂。他狂笑著,雙手交疊,九幽狐火化作漫天流星墜落。
「老東西!你的對手是老子!」赤影對蘇逾白喊道,「影,主上有令,這領頭的歸你,剩下的……老子要全部燒成灰!」
蘇逾白沒有回答,影刃化作一道漆黑的細線,直指冥絕的咽喉。
戰場下方,地脈劇烈震動。白雪操控著重力,將無數劍修生生壓入泥土。而小草那些漆黑的藤蔓則在地底潛伏,專門尋找那些重傷的修士,將倒鉤刺入他們的金丹,瘋狂抽取著靈力。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而在這混亂的殺戮中心,長夜始終坐在半空中的黑木轎輿上,冷眼旁觀。
「咳……咳咳……」
那病態的咳嗽聲,再次從長夜背後的陰影中響起。
溟淵不知何時出現在轎輿旁,他半透明的黑紗遮住雙眼,指尖玩弄著一滴帶血的水珠,語氣黏膩而玩味:
「應家的主人……這場戲,咳,看得我骨頭都癢了。妳那些狗……殺得真慢。不如,讓我幫妳一把?」
長夜沒有回頭,煉妖壺的冷光映照在她的側臉上。
「溟淵,你若敢在我的獵場裡亂動,我就把你那潭死水煮乾。」
「呵呵……咳……我哪敢呢。」溟淵舔了舔唇瓣,眼神中閃過一抹癲狂,「我只是在想,等會兒那個老道士的金丹碎裂時,那味道……一定很鮮美。」
第七十八章:斷裂的辟邪,逾白的「弒師」
枯木林上空,金芒與黑火瘋狂絞殺。
「冥絕,你教過我,劍修當心懷天下。可你沒教過我,當天下人都要踩碎我的骨頭時,我該如何自處?」
蘇逾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滲透出來,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冥絕的劍氣中穿梭,影刃每一次與辟邪劍碰撞,都會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孽障!你自甘墮落,竟還有臉提天樞宗的教誨!」冥絕目眥欲裂,雙手結印,辟邪劍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重劍,帶著審判之威當頭劈下,「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妖孽!」
「天道?若是天道容不下應長夜,那我便……斬了天。」
蘇逾白不閃不避,他周身的死氣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隨即猛然爆發。他捨棄了所有防禦,任由辟邪劍的金光貫穿他的肩膀,而他的影刃則化作一道漆黑的細線,精準地刺入了冥絕持劍的手腕。
「咔嚓!」
一聲脆響,名震天下的辟邪劍竟然在蘇逾白的黑炎灼燒下,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你……你竟然用命來換我的劍?」冥絕驚恐地看著蘇逾白,這孩子瘋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神魂是否會煙消雲散。
「我的命,早就在萬劍城給了天樞宗。現在這條命……是主上的。」蘇逾白猛地抽出影刃,帶起一串金色的仙血。他反手一壓,無數道黑色的影絲瞬間纏繞住冥絕的四肢,將這位曾經高不可攀的宗主,生生拖下了雲端。
「轟——!」
冥絕重重砸在泥土中,正落在那堆疊如山的屍首之上。
「小草,吸乾他。」蘇逾白落在冥絕身側,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悲憫。
「嘿嘿……小草聽到了……」
地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聲。無數漆黑的藤蔓瞬間破土而出,像是一群飢餓的毒蛇,瘋狂地鑽入冥絕的經脈。
「不……住手!應長夜!妳這魔女!」冥絕感覺到自己苦修千年的修為正順著藤蔓流失,那種被活生生抽離靈魂的劇痛讓他發出了慘烈的哀嚎。
長夜坐在黑木轎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她指尖輕點著煉妖壺,眼神空洞而深邃。
「冥絕,這只是開始。應不染欠我的,我會從你們身上,一寸一寸地拿回來。」
「咳……咳咳……」
溟淵不知何時湊到了冥絕身邊。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冥絕因劇痛而扭曲的臉,語氣黏膩而病態:
「老道士……咳,別叫得這麼難聽。你的血……流進土裡的味道,比你那正氣凜然的樣子,咳,要有意思多了。」
「溟淵,滾開。」蘇逾白影刃橫在溟淵頸項,語氣暴戾。
「呵呵……咳……影衛大人別這麼兇。我只是在幫主人……看看這老傢伙體內有沒有藏著應不染的『後手』……」溟淵歪著頭,黑紗後的眼睛似乎閃過一抹詭異的光。
長夜看著下方混亂而殘酷的戰場,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她猛地回頭看向森林深處,那裡……有一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正在悄然覺醒。
「應。不。染。」
長夜咬碎了銀牙,手中的煉妖壺爆發出刺眼的紫芒。
「全軍收網!回萬骨枯!」
第七十九章:廢其仙根,影與魚的暗湧
枯木林的硝煙漸散,三千劍修的殘肢斷臂被小草的墨色藤蔓捲入地底,成了萬骨枯新的養分。
冥絕跪在廢墟中,他那身象徵宗主地位的九雲道袍已成條狀,原本仙風道骨的面容枯槁如厲鬼。蘇逾白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影刃就懸在他破碎的丹田處。
「主上,這老道士的仙根已被小草吸盡,現在只是個廢人。」蘇逾白轉向長夜,聲音低沈,帶著一股極致的壓抑,「要殺,還是帶回去?」
長夜從黑木轎輿上緩緩走下,黑裙掠過血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冥絕。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長夜指尖輕輕一挑,煉妖壺發出一聲低鳴,「把他丟進萬骨枯最底層的罪牢,讓雲機每天從他身上取一碗血,祭奠應家的亡魂。我要讓他活著看我殺上禁斷森林。」
「遵命。」蘇逾白揮手,影絲瞬間將冥絕捆成繭狀,拖入黑暗。
「咳……咳咳……」
溟淵此時卻悠哉地坐在一棵被燒焦的枯木上,他那雙蒙著黑紗的眼似乎正盯著長夜手中的煉妖壺,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暱:
「應家的主人……這老傢伙的血太苦了,不好喝。妳看,為了幫妳攔下那幾道劍氣,我的水線都斷了幾根呢……咳,妳不打算獎賞我嗎?」
他說著,竟大膽地伸出慘白的手指,試圖去觸碰長夜的裙襬。
「砰!」
赤影一腳踢開那節枯木,九條狐尾瘋狂炸開,狐火直接在溟淵身前劃出一道深溝。
「雜種,再敢靠近主上一步,老子現在就把你這身魚皮剝下來!」赤影眼底燃燒著妒火與殺機。
溟淵在空中一個優雅的翻身落回地面,他依舊在咳嗽,但嘴角那抹病態的笑意愈發擴張。他無視了赤影和蘇逾白,只是死死盯著長夜,語氣充滿了挑釁:
「妳這幾條狗太兇了……咳。長夜,妳真的以為,憑著這只破壺和這群瘋子,就能贏過應不染?妳根本不知道……他在禁斷森林裡養了什麼……咳咳。」
長夜冷眼看著他,煉妖壺的紫芒在掌心吞吐。她知道,溟淵是在玩火,他想看長夜失控,想看她求他幫忙。
「溟淵,你覺得你很有價值?」長夜跨前一步,強大的魔壓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
「呵呵……咳……有沒有價值,妳親自來試試不就知道了?」溟淵身形一閃,竟化作一灘透明的水漬,滲入泥土之中,「我在寒潭最深處等妳……如果妳敢來,我就把應不染的祕密……咳,全部餵給妳吃。」
「主上,別信他!」白雪巨大的身軀擋在長夜面前,地裂之聲隆隆作響,「這病魚最擅長水底幻境,那是他的地盤!」
長夜看著溟淵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暗。
「既然他想死,我就成全他。」長夜收起煉妖壺,對著眾妖下令,「回城。蘇逾白,守住入口,任何人不得打擾。我要親自去寒潭,收了這條不安分的魚。」
第八十章:寒潭博弈,瘋魚的囚籠
萬骨枯,主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潮濕,那是從地底寒潭蔓延上來的、帶著腐魚味道的妖氣。長夜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長裙,裙擺上暗紅色的符文若隱若現,她單手拎著煉妖壺,眼神比萬年不化的冰川還要冷。
「主上,您真的要獨自下去?」
赤影猛地跨出一步,九條火紅的狐尾在背後不安地掃動,每一根尾尖都燃燒著足以融化精鐵的九幽狐火。他那張美艷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躁,「溟淵那條死魚心術不正,他這幾百年來躲在潭底,連應不染都拿他沒辦法,您現在魔氣未穩……」
「我意已決。」長夜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淡得不帶一絲起伏。
「主上,讓我陪您去。」蘇逾白從王座旁的陰影中浮現。他現在的身體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那一雙血瞳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暴戾。他握著影刃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影子不需要呼吸,水底困不住我。」
長夜看了蘇逾白一眼,語氣緩了半分,卻依舊決絕:「影,我要你守著這座殿。冥絕剛廢,仙門那些殘黨若是趁虛而入,只有你能殺光他們。」
「可是……」蘇逾白還想再說,卻在長夜冰冷的目光下低下了頭,影刃發出一聲不甘的低鳴。
一旁的白雪發出沉悶的冷哼,他巨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小山,每走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主上,若是那條魚敢傷您一根汗毛,我就把這座山給掀了,讓他連同那片死水一起被大地活埋!」
碧鱗則優雅地玩弄著指尖的毒絲,金色的蛇瞳縮成了一道危險的細線,他陰柔地笑著,眼底卻毫無笑意:「主上放心,我在這出口佈下了萬重毒網,若是您半個時辰內不上來,我便放乾毒池,讓那寒潭變成血池。」
「主人……主人……」
一聲細弱而扭曲的呢喃響起。小草跪在長夜腳邊,他那張佈滿墨綠色魔紋的少年臉龐顯得格外可憐。他用顫抖的手抓著長夜的裙角,周身的藤蔓像是一群受驚的幼蛇,瘋狂地往長夜身上攀爬,試圖為她擋住地底的寒氣。
「小草會等主人的……主人一定要回來……不然小草會把這林子裡所有的人都殺掉……全部吸乾……」小草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癲狂的紅光,那是極度不安導致的黑化前兆。
長夜俯身,輕輕拍了拍小草的頭,隨即冷冷掃視全場:「雲機,你坐鎮全局。若有人敢私自動手,壞了我的布局,殺無赦。」
「遵命。」雲機輕搖羽扇,羽扇上沾染的血跡還未乾涸,他眼神清明,卻帶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狠辣。
交代完畢,長夜不再回頭,徑直走向那深不見底的寒潭入口。
第八十一章:溺魂水獄,長夜的孤身赴險
寒潭之水不見底,長夜下沉了很久。四周的壓力漸漸大到連魔氣屏障都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咳……長夜,妳來得好慢……」
溟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這不是說話,而是水波的震動。長夜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座由累累白骨與透明水精築成的「水底宮殿」。溟淵半躺在王座上,墨綠色的長髮在水中散開,像是一團不祥的陰影。
「這萬骨枯的人都說我瘋,可妳看……」溟淵指了指身後那些被水線穿透、栩栩如生的修士屍體,「他們溺死的時候,表情多平靜。妳……想不想也這麼平靜?」
長夜冷哼一聲,煉妖壺紫芒大盛,將逼近的水線強行震退。「溟淵,我沒時間聽你發瘋。交出水路地圖,或者,我把這座宮殿拆了。」
「拆了?咳……咳咳。」溟淵神經質地笑起來,修長的手指猛地一拉,整座宮殿的水流瞬間化作無數道旋轉的利刃,「那要看妳……能不能在我的『溺魂獄』裡,撐過頭七天。」
第八十二章:岸上的焦灼,四大妖的亂象
萬骨枯地面,主殿內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長夜已經下去整整一天了,寒潭表面除了一圈圈詭異的綠紋,再無任何動靜。
「老子等不了了!」赤影猛地拍碎了黑曜石扶手,九條狐尾的火焰將殿頂燻得焦黑,「那條死魚最會玩弄人心,主上現在寒毒未清,萬一被他拖進幻境……」
「坐下。」蘇逾白站在陰影裡,聲音冷得像冰,但他緊握影刃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坐下?蘇逾白你是不是沒心?主上要是出了事,你這影子也得散!」赤影揪住蘇逾白的衣領,兩大妖的妖力在殿內瘋狂對撞。
「主上有令,不准入潭。」蘇逾白冷冷地看著赤影,「違令者,斬。」
一旁的小草縮在角落,他那張佈滿魔紋的臉埋在膝蓋裡,周身的藤蔓正焦躁地抽打著地面,發出「啪啪」的聲響。「主人……主人沒叫小草……主人是不是不要小草了……」他的氣息越來越混亂,墨綠色的魔氣隱約有失控的徵兆。
第八十三章:靈魂剝離,溟淵的病態表白
水底深處,長夜陷入了苦戰。
溟淵根本不跟她正面對決,他化作千萬滴水,隱藏在每一寸空間。長夜的煉妖壺雖然強大,卻像是重拳打在棉花上。
「咳……妳知道我為什麼叫溟淵嗎?」
溟淵的幻影出現在長夜面前,他蒙眼的黑紗垂落,露出那雙空洞的藍眼,「因為我生來就在深淵。我看過無數人為了活命自相殘殺,看過妳那大師兄應不染,如何面不改色地把妳家人的生魂煉成丹藥……」
長夜的動作一僵,魔氣瞬間紊亂。
「就是這副表情……咳,痛苦,掙扎……」溟淵像是一抹幽靈,從背後抱住長夜,冰冷的手指撫摸著她的頸項,「長夜,妳跟我是一樣的人。我們都爛透了……為什麼要幫那些廢物報仇?陪我爛在這裡,不好嗎?」
水線刺入長夜的肌膚,帶著致幻的毒素,試圖將她的神魂從肉體中剝離。
第八十四章:萬骨枯之亂,四大妖的暴走
長夜入潭第三天,寒潭突然爆發出一陣慘綠色的強光,整座山頭都跟著顫抖。
「那是主上的求救信號!」白雪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地面瞬間裂開數道深淵,「我不守了!我要下去把那條魚碎屍萬段!」
碧鱗也站了起來,金色的蛇瞳縮成一條線,無數毒絲封鎖了出口:「影,你再攔著,我們就先殺了你,再去救主上。」
蘇逾白擋在寒潭入口,影刃橫空,他的一半身體已經化作了純粹的黑暗。他的心比誰都亂,但他腦海裡全是長夜臨走前那個決絕的眼神。
「誰敢動,死。」
就在各大妖即將內戰的瞬間,小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的背後猛地竄出無數條漆黑的巨型藤蔓,竟然直接越過蘇逾白,瘋狂地扎進了寒潭之中!
「主人——!」小草的神智徹底斷裂,他要用自己的本源去填平這片寒潭。
第八十五章:瘋子的對賭,收服溟淵
潭底,小草突如其來的黑化力量攪亂了水獄。
長夜趁著溟淵分神的剎那,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在煉妖壺上。
「溟淵,你說我們是一樣的人?」長夜在水中撐起身體,眼神冷厲如神,「那你看看,我敢為恨自毀,你敢嗎?」
長夜竟然撤去了所有的魔氣防禦,任由無數水線穿透她的心脈。
「妳……妳瘋了?!」溟淵愣住了。他看著那些水線帶著長夜的生機迅速流逝,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如果她死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聽懂他的咳嗽聲,再也沒有人能給他這份極致的痛楚。
「救她……我得救她……」溟淵顫抖著,他竟然主動收回了所有攻擊,瘋狂地用自己的本源妖力去堵長夜心口的傷。
長夜卻在此時冷冷一笑,煉妖壺猛地扣在溟淵的頭頂。
「你輸了,溟淵。」
「咳……咳咳……妳拿命跟我賭?」溟淵跪在水底,看著胸口浮現的紫色烙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長夜,妳比我更瘋……哈哈,好,這條命……咳,給妳又如何?」
長夜拎著煉妖壺,拖著昏迷的小草和虛弱的溟淵,從炸裂的寒潭中緩緩升起。
岸上,四大妖看著滿身是血卻威壓滔天的長夜,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大殿內只剩下溟淵病態的低咳聲。
第八十六章:罪與罰,魔首的威嚴
萬骨枯主殿,血氣與水汽混雜。長夜拎著煉妖壺,黑色裙襬被撕裂了數道口子,露出滲血的傷口。她每走一步,地板就留下一個血色足跡。
「咚!」
溟淵被扔在地上,他虛弱地咳嗽著,胸口的紫色烙印發出幽幽暗光。而另一邊,小草因為透支本源,正縮成一團昏迷不醒。
「跪下。」長夜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眾妖耳畔。
赤影、蘇逾白、白雪、碧鱗四人幾乎是同時感到了泰山壓頂般的魔壓,齊齊跪倒。
「主上,是我等失職……」蘇逾白垂下頭,影刃插入地面,整個人沉入了深深的自責與恐懼中。
「失職?」長夜走到蘇逾白面前,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刀,「我說過,不准入潭。你們卻險些內戰,若非我今日收服了這條魚,你們是不是打算把這萬骨枯也拆了?」
「屬下知罪!」赤影雙拳緊握,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請主上責罰,只要您平安,要殺要剮,赤影絕無怨言!」
長夜冷哼一聲,隨即看向倒在地上、即使虛弱仍死死盯著她的溟淵。
「溟淵,看清楚了。這些是我的狗,而你……」長夜抬腳,腳尖點在溟淵的鎖骨上,語氣殘酷而優美,「以後就是我的影子,藏在水底、藏在暗處,為我監視這天下的每一滴眼淚。若有異心,這煉妖壺便是你的化骨池。」
「咳……咳咳……遵命,我的主人。」溟淵病態地笑著,蒼白的舌尖舔了舔唇邊的血,眼底儘是狂熱的依順。
第八十七章:禁斷森林的「祭品」真相
就在萬骨枯內政整肅之時,雲機從殿外疾步走入,神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主上,情報司『耳』部帶回了最後的消息。」雲機半跪在地,羽扇輕揮,在空中投射出一幕令人膽寒的畫面。
畫面中,禁斷森林中心矗立起一座巨大的「血祭台」。那祭台竟然是由應家祖先的白骨堆砌而成,而最頂端,那個被鎖在金光牢籠裡的真正嬰兒,其鮮血正順著白骨一滴滴落下,滋養著祭台下方一株詭異的、長著千隻人眼的肉質花朵。
「應不染不是要強開天門。」雲機聲音微顫,「他是在召喚天界早已隕落的『天魔』,他要用應家全族的血,換取他肉身成神的契機。」
長夜的瞳孔驟然緊縮,周身的魔氣在一瞬間暴走,將大殿內的石柱生生震碎。
「用我祖先的骨,流我弟弟的血……」長夜低笑起來,那笑聲嘶啞得如同野獸,「應不染,你這神,做得可真是體面。」
第八十八章:五妖分工,滅門前的布局
「傳我令。萬骨枯所有兵卒,即刻開拔。」
長夜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目光掃過下方五大妖。
「蘇逾白,你領影衛潛入天樞宗後山,斷了他們的靈脈供應。我要那群偽君子在決戰時,連一絲天地靈力都借不到。」
「赤影、白雪,你們負責正面突圍,我要這天下看著,魔是如何踏平仙山的。」
「碧鱗,你在外圍佈下百里毒障,不准任何一個小門派進來增援。我要圍城,死戰。」
「溟淵。」長夜垂眸看向那抹幽藍。
「咳……在。」
「利用水路,封死禁斷森林所有的地下出口。若有一隻蒼蠅飛出去,我就唯你是問。」
「主人放心……咳……他們會全部……爛在水底。」
第八十九章:小草的覺醒,魔花對魔花
在大軍出發前夜,小草終於醒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純粹的、尋求主人垂憐的少年,而是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墨綠色所填滿。他走到長夜面前,每走一步,腳下都生出帶著倒鉤的荊棘。
「主人,小草看到那朵花了。」小草跪在長夜身旁,語氣平靜得令人恐懼,「那是『食魂花』。只有小草的根,能把它絞碎。」
「你會死。」長夜看著他,眼中難得浮現一抹憐惜。
「為主人死,是小草的命。」小草輕輕拉起長夜的手,將一截翠綠的本源斷枝塞進她手中,「這是我最後的生機,若小草碎了,它能保主人的心脈不被天魔氣侵蝕。」
這一夜,萬骨枯內再無私鬥。五大大妖與一眾小魔,看著王座上那個冷冽如冰的女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天界墜落。
第九十章:血染祭壇,與應不染的第二次博弈
七日後,月圓之夜。
禁斷森林的迷霧被九幽狐火強行燒開一條血路。長夜身披黑羽斗篷,在五大大妖的簇擁下,正式踏上了那座白骨祭台。
祭台頂端,應不染依舊一襲白衣,背對著眾人。他手中握著一柄透明的長劍,劍尖正對著繈褓中嬰兒的眉心。
「妳比我想像中來得快。」應不染緩緩轉身,那張依舊清冷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長夜,妳看這天下,如此污穢,毀了它,不是更好嗎?」
「少廢話。」長夜抬起煉妖壺,周身的魔壓與祭壇的天魔氣分庭抗禮,「應不染,今日我不要天,我只要你的命。」
「呵呵……」應不染輕笑,劍尖猛地刺下,「那就看看,是妳的妖快,還是我的劍快。」
「動手!」
長夜一聲令下,蘇逾白化作黑芒消失,赤影與白雪如瘋狗般撲向守衛的長老。而長夜自己,則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閃電,直取應不染的咽喉!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