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沉默說再見（上）：無法接住的期待

我們是在高三那年在一起的。
我一直記得教室窗邊的那個位置，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髮絲上，我總愛轉過頭跟她說，她坐在那個光影裡最好看， 那不是為了逗她開心才說的情話，那是我青春裡最真實的畫面。我們一起熬過晚自習，熬過那些充滿焦慮的模擬考。 冬天的夜裡，我們躲在便利商店吃關東煮，看著她在起霧的玻璃窗上畫著笨拙的圖案，聽她興奮地規劃著我們的大學生活，那時的我，看著她發亮的眼睛，是真的相信「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後來，我們考上了不同的學校，隔著幾百公里的距離。 一開始，我以為距離沒什麼大不了的。每天晚上的電話，聽她分享新同學、抱怨微積分、說著學餐的菜色。 當她在電話那頭嘆氣說想我的時候，我總是安撫她：「再撐一下，放假我們就見面了。」我以為只要撐過去就好了，但我卻低估了現實的重量。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那通每晚必打的電話，變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大學的生活很自由，卻也很龐雜，當我應付完迎新、社團、陌生的交際圈，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宿舍時，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去承接她在電話那頭的依賴與失落，她需要的陪伴，我隔著螢幕給不了， 她說的孤單，我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於是，我開始回得很慢， 一開始是真的「在忙」，後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面對她的熱絡，我只能回一個乾癟的「嗯」，看著未接來電，我選擇讓它響到結束。
她問：「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壓力很大？」 我看著對話框閃爍的游標，刪掉了一長串不知道怎麼解釋的煩躁，最後只回了兩個字：「沒事。」那句「沒事」，是我築起的第一道牆。她越來越不安，訊息越傳越多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看著這行字，我心裡一陣刺痛，她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我，是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能力維繫這段感情，是我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自私和軟弱，但我不敢說， 我不敢面對她在電話那頭的眼淚，不敢承認自己撐不下去了，更不敢開口當那個提分手的壞人，所以我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我用沉默，把她擋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