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春秋)歷史故事 23 - 唇亡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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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說到,荀息告訴晉獻公,收買虞國國君需要有兩件寶物,但他擔心晉獻公不肯割愛。

晉獻公一聽,他問荀息說:「那你說說看,要送什麼東西,我會不同意?」荀息回答:「需要主公您最喜愛的寶玉...垂棘之璧還有您的寶馬。」晉獻公一聽,他是立刻回絕說到:「你開玩笑吧! 這兩樣東西可都是無價之寶,怎麼可以送人?」聽到這,荀息笑著回說:「我就知道主公您不會答應。不過主公您想一想,若是我們可以假道虞國去進攻虢國,這失去虞國幫助的虢國必然被我們所滅。接著,這失去虢國作為倚靠的虞國,也將沒有能力獨自對抗我們而導致滅亡,那這送出去的寶物,豈不是又回到您的手上。所以說到底,這些寶物也只不過是暫時寄放在虞國國君的手中罷了。」

荀息話說到一半,這時一旁的里克突然打岔說到:「你這話不對!大家都知道虞國有宮之奇與百里奚這兩位賢臣,只怕這計策無法如願。」荀息回答說:「縱使這二人再賢能,只要主公將這美玉及寶馬送過去後,這貪圖眼前利益腦袋且不清楚的虞國國君,是不會再理會這兩人說什麼的了。」聽完,晉獻公點了點頭,同意荀息的說法。於是,他將寶物交給荀息,並讓他著手消滅虢國的第三步計畫。

荀息先是命人去虢國邊境生事,而果不其然,虢國也派人前來責問晉國。接著,荀息拿著寶物去見虞國國君,直接說明了要假道虞國討伐虢國的意圖。虞國國君一聽,是非常生氣的怒斥他說:「我虞國與國虢多年友好的關係,豈是你晉國可以隨便挑撥的?」話還沒說完,荀息已命人取出了寶物。而虞國國君一看到這兩件寶物,他的眼睛是為之一亮,而態度也立即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問荀息:「你是說...這些寶物都要送給我?」荀息回答:「是的,我家主公仰慕您的賢能,也害怕虞國的強大,所以不敢不把這天下的至寶拿出來與您結交。」虞國國君接著問荀息說:「說是這麼說,但你家主公總不可能沒事送這麼好的禮物來給我,說說你們的目的吧。」哇!這虞國國君是有阿茲罕默症嗎?人家荀息一開始不就說了,晉國想要假道虞國討伐虢國,他還明知故問。但有時候明知故問,也是有他的用意的。因為這也可能表示虞國國君在確認荀息的意圖,是不是只有假道這件事,還是他虞國需要有其他的付出?

聽出虞國國君的弦外之音,荀息接著說:「確實只有假道 貴國這件事。我們之所以要討伐虢國,主要是因為最近他們時常侵擾我晉國。原先我家主公為了不想要讓戰爭傷及無辜百姓,所以向他表示友好,但沒想到這盟約才剛剛簽訂,他便又派兵來侵擾,甚至還責問我國。您說,這口氣我家主公怎麼能嚥得下去?所以這才會準備打算借道 貴國,並假借向虢國請罪的名義,趁機出兵討伐他。我家主公說了,若能僥倖得勝,將會把所有獲得的金銀財寶都會交給 貴國,以作為我們雙方友好的禮物。」

虞國國君一聽,這麼好!除了前金,還有後謝。所以他是欣然地接受了荀息假道伐虢的提議。在一旁的宮之奇一聽虞國國君接受這提議,他是大吃一驚的上前向虞國國君說到:「 主公,此事萬萬不可啊!您想,這晉國之前吞併了多少同姓諸侯國的封地,但他為什麼獨獨不敢吞併我們虞國與虢國?就是因為,我們兩國互相協助,猶如唇齒相依。若今天虢國被滅,那明天,肯定就是我虞國的末日。晉國如此狼子野心用心狠毒,您千萬別中計啊!」宮之奇的話雖然說得真切,但虞國國君能聽得下去嗎?很抱歉並不行喔。因為他兩個眼睛是一直緊盯著這兩件稀世珍寶,耳朵哪還有空能聽得下宮之奇的建議。所以他是轉頭怒斥宮之奇說:「你在說什麼東西?人家晉獻公拿這麼好的東西來與我結交,你卻要我拒絕他?要知道,晉國可是比虢國大了十倍不只,我失去了一個小朋友,卻換來一位老大哥,這有什麼不好。這事我心意已決,你別再多說什麼,下去。」

原先宮之奇還不打算放棄,想要多勸虞國國君幾句。然而這時,一旁的百里奚卻拉拉他的衣袖,暗示他別再多言。由於宮之奇知道百里奚的賢能,所以他想,百里奚有這舉動,可能表示他對這事有其他的想法。所以他便不再多言,先退了下去。那這位百里奚,到底是何人呢?現在就讓我們來介紹一下他。

百里奚,他是其實是姓姜,百里是他的氏,單名一個奚字,字井伯,他在三十多歲時,原本想要離家出去闖一番事業。但是由於家裡實在太窮,加上又有老婆小孩他放心不下。所以,他是一直遲遲沒有成行。他老婆杜氏在知道這件事後是勸他說:「都說男兒志在四方,你就放心地去門去闖一闖吧!家裡的事一切有我,你不要擔心。」就這樣,百里奚終於下定決心出門去闖一番事業。臨行前,杜氏還將他們家中唯一的一隻母雞給殺了,好為百里奚餞行。杜氏告訴百里奚說:「將來若是你飛黃騰達,千萬不要忘了我們母子。」聽完,百里奚是在點了點頭之後,轉身上路。他先來到齊國,想見齊襄公,也就是齊桓公的老爸。但是由於一直找不到推薦自己的人,只能一直待在齊國,直到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最後年逾四十身無分文的百里奚,竟然淪落到乞討維生。

一天,他遇到一位名叫做蹇(音:簡)叔的人,蹇叔一看到百里奚的相貌,就知道這人將來必定不凡。在與他進行簡單的交談之後,蹇叔知道了百里奚目前的處境。之後,他邀請百里奚與他一同回家,並與他結拜成為異性兄弟。不過,由於蹇叔自己的家境狀況也不太好,無法負擔百里奚的生活。所以他是先幫百里奚安排了一個放牛的工作,好維持其生活。

我們之前說過,這出了名的壞蛋齊襄公,後來被公孫無知等人所殺。而為了穩定政權,公孫無知是向全國發出公告想要召募賢人。聽到消息的百里奚,由於亟欲擺脫自己窮困潦倒的生活,所以縱使知道公孫無知並不是位賢君,但他還是打算要前往應徵。這時,一旁的蹇叔勸他說:「賢弟這萬萬不可,你知道公孫無知這位置是篡奪而來,只怕他已是身陷險處,自身難保。你若過去,說不準會有什麼災禍牽連到你,這樣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聽為兄的一句話,你再忍耐一下,現在並不是到齊國求官的正確時機。」聽到結拜大哥這麼說,冷靜下來的百里奚,最後是打消了這念頭。

之後,他又聽說周天子那的王子頹喜歡養牛。所以他告訴蹇叔說,他想過去試試機會。蹇叔雖然沒有阻止他,但在臨行之前,蹇叔提醒他說:「賢弟,我知道你急著找工作。但我有句話要勸你,你一定要記住。就是選擇主公前一定要考慮清楚,千萬不要隨便去找一個不靠譜的人。因為,若是你投靠到一位差勁的主公,你若要離開他,人家會說你不忠。但你若不離開他,與這人共患難,又會被人家笑你不智,到時便會進退兩難。為兄的這句話,你一定要記住,知道嗎?我目前手上還有些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之後,我會到王城去找你。有什麼話,我們到時見面再聊吧!你一路小心。」

百里奚到了周王城之後,又過了些時日,才終於有機會見到這王子頹,定告訴他一些養牛的方法。王子頹在聽完之後是非常的高興,想任用百里奚來做家臣。剛巧這時蹇叔也到了周王城,他在與百里奚一同見過王子頹之後,他告訴百里奚:「賢弟,依我所見,這王子頹目中無人並不是位有能力的人,加上他身邊淨是一些拍馬屁的傢伙。我猜...他很快就要造反了,只不過就是他的結果已注定會失敗罷了。」由於百里奚也認同蹇叔的說法,所以兩人最後決定,是婉拒了出任王子頹家臣的機會。而也正因為這明智的決定,兩人躲過了將後的子頹之亂,沒有與王子頹一起葬身在他這失敗的造反事件當中。

之後,百里奚告訴蹇叔說:「大哥,我離家很多年了,我想回到虞國看看妻子與小孩。」聽到這,蹇叔告訴他說:「這樣好,我剛好有個好朋友在虞國當官,他的名字叫做宮之奇,我原本就想去拜訪他。要不這樣,我就與你一同去虞國,怎麼樣?」聽到蹇叔這麼說,百里奚當然好啦。於是,他與蹇叔倆一同前往虞國。回到虞國之後,百里奚是三步做兩步走地,趕緊回家去見他的老婆杜氏。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早就空無一人的房子。在向鄰居打聽之後,百里奚得知,他老婆杜氏因為家裡太窮,實在過不下去,早已前往別處去謀生了,至於去哪,則沒人知道。聽到這,百里奚是十分的難過。

之後,他在蹇叔的引薦之下,遇到了宮之奇。宮之奇在與百里奚相談之後,知道百里奚是位賢能之人。於是他打算向虞國國君推薦百里奚為官。但這時蹇叔卻再度勸阻百里奚說:「我看這虞國國君,度量狹小,且剛愎自用,並不是一位好主公的料。我看,還是算了吧。」然而這次百里奚卻是回覆蹇叔說:「大哥,我哪不知道虞國國君不是塊料,但是現在的我,就像上了岸的魚,一旦沒水太久就會死掉。最重要的是,要是我能在虞國擔任官職,才能方便去打聽我老婆及家人的下落。」聽到這,蹇叔告訴百里奚說:「賢弟你既然有你的苦處,我就不再勸你。若將來有一天,你想要來找我的話,我會在宋國的鳴鹿村。」就這樣,百里奚成為了虞國的大臣,與宮之奇成為了同僚。

前面說到,百里奚阻止宮之奇發言。而下去之後,宮之奇問百里奚說:「你剛剛怎麼不幫我勸主公,卻反過來阻止我,你是有想到了什麼好方法嗎?」百里奚嘆了一口氣說到:「你難道看不出來,主公已經被眼前的利益給蒙蔽了,他根本聽不下你說的任何一個字。你若再多說兩句,我怕關龍逢跟比干的結局會發生在你身上,所以這才出手阻止你。」宮之奇說:「但若不阻止主公,我虞國一定會滅亡...要不這樣吧,你跟我一同逃往他國吧!」百里奚笑著說:「你一個人逃跑,就已經是重罪了,還要多帶一個我,那豈不是罪加一等?我看這樣吧!你先離開,我不久之後,也會自行離開,這樣這事就不會牽連到你。」就這樣,宮之奇在聽完百里奚的一番話後,他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他便帶領著全家族離開虞國前往曹國,之後便不知去向。

那荀息這邊呢?再確認虞國國君收下賄賂之後。他是立即回報晉獻公,虞國已經同意晉國借道伐虢國。晉獻公一聽,可是開心地大聲叫好。接著,他打算要點閱兵馬,親自領軍去滅了這兩國。不過這時一旁的里克卻告訴他說:「主公,這點小事還用不著您出手,您就讓我代勞即可。若不成功,我里克甘願受罰。」晉獻公問:「喔!聽你這口氣,看來你已經想好了破敵之法。那說來聽聽,你打算怎麼做?」里克告訴晉獻公:「虢國的首都雖然在上陽,但是下陽才是他國家最重要的門戶,所以他打算先攻下陽。一旦拿下下陽,虢國就沒可能守住了。」晉獻公聽完是點了點頭說到:「沒錯!那好,這次我就派你出馬去踏平虢國。」就這樣,在晉獻公的一聲令下,里克率領四百乘兵車,並以荀息為副將,開始領著晉國大軍朝向虞國的方向出發。虞國國君見到晉國大軍前來,他是上前迎接並告訴里克說:「哎呀!我收了你家主公這麼重要的寶物,實在是無以為報。要不這樣,這次我虞國也出兵助陣與你們一同攻打虢國?」

聽到這,一旁的荀息回覆虞國國君說:「虞公若真想幫忙,可以獻出下陽城,如何?」虞國國君被荀息這麼一說,是當場矇了,他問荀息:「你說這話我聽不懂?下陽是虢國的城池,又不是我虞國的,我要如何獻給你們?」荀接著說:「我聽說目前虢國國君正在與犬戎大戰,然而勝敗未定。若是您對虢國說要出兵相助,相信虢國一定會大開城門讓你進去。若這時,我們提前將我晉國的士兵暗中安插在您的隊伍之中,一旦您進入城中,便將這些士兵放出,以打開關門。到時我們裡應外合,這下陽的守軍必定來不及防範,這下陽城便自然可以輕鬆攻下,你看如何?」虞國國君說:「這計策好。那就按照你的計畫進行。」

很快地,虞國國君率兵來到下陽城下,虢國的守將舟之橋一看到虞國出兵相助。他果然是不疑有他的立刻打開城門。而入城之後,這晉國的士兵是馬上按照荀息的規劃,衝出來將城門打開,並聯合在外埋伏已久的晉國軍隊。就這樣,里克等人是輕輕鬆鬆便拿下這下陽城。下陽城的守將舟之橋很清楚,一旦下陽失守,就等於虢國陷入了亡國的危機。但他能怎麼辦?總不能直接跑去告訴虢國國君這件事吧!只怕他見到虢國國君還沒開口解釋,就已經人頭落地。於是,在經過一番長長的思考之後,他是決定要轉向晉國投降,這樣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面對舟之橋的投降,里克是欣然接受。之後,他更是以舟之橋為嚮導,帶領著他以及晉國的大軍繼續朝上陽城進軍。

另一頭,舟之橋失守下陽城的消息,很快地傳到了虢國國君的耳中。就算他再好色,但總不至於還不知道下陽對他的重要性,於是他是趕緊下令撤軍,準備帶領士兵們回到上陽去防守。然而驚慌地他,竟忘了自己正在與犬戎交戰,結果因為這撤退的命令下得太過突然,導致大部分的士兵搞不清楚狀況而無所適從。就這樣,虢國軍隊現場出現了混亂。對面的犬戎一看,雖然搞不清楚虢國發生了什麼事,但知道機不可失,所以他們是抓準機會,全力朝向這已經亂成一團的虢國軍隊發動突擊。最後,虢國軍隊全線潰敗,死傷慘重。而虢國國君逃回上陽城時,身邊只剩下兵車數十乘。面對如此巨大的損失,這虢國國君就算逃回到上陽,也已無力防守。然而現在的他,除了只能選擇拚死守城,也別無他法。

里克率領著晉國的軍隊一連猛攻上陽四個月,導致城中糧食斷絕、士兵疲累、百姓哭嚎。見到這,為免生靈塗炭,里克是命舟之橋寫封信, 並將這信用箭射入城中,以希望勸服虢公放棄抵抗。雖然虢公早知道勝負已定,但不管怎麼說,自己的先祖曾經是周王室的卿士,他怎麼可以向諸侯屈膝投降。於是他是趁著半夜開城逃出虢國,隨後便前往周天子那去了。

在知道虢公已經棄城逃亡後,里克也不去追趕,而是開始打點晉城。城中百姓在知道國君放棄了大家之後,由於害怕晉軍接下來會有不理性的舉動,所以百姓們是個個夾道歡迎晉軍入城。那...面對這四個多月的苦戰,里克會在進城之後,對上陽城中的軍民展開報復嗎?並不會,因為里克很清楚,這時的上陽城已經儼然成為了晉國的國土。若他血洗上陽,將增加往後統治的困難。所以在一進入城中之後,里克是立刻要求所有將士,對於城中的軍民務必做到秋毫無犯。

另外,他將在虢國得到的金銀財寶的十分之三,命人送去給虞國國君,以做為他們共同出兵的謝禮,並隨後派人通知晉獻公他們已經拿下虢國的好消息。等這一切都完成之後,里克卻突然對外宣稱他生病了,所以他暫時要留在上陽城外休息一陣子,直到身體康復之後,他才會回到晉國去。聽到里克生病,虞國國君是好心地特別命人去送藥給里克,並且時常前往探視。很快地,日子一晃就快過去了一個月。突然間有一天,有人向虞國國君通報,晉獻公的軍隊已經來到虞國的郊外。虞國國君一聽,他疑惑的問到:「晉獻公為什麼會突然率軍前來?他有說明是什麼原因嗎?」這通報的人回答說:「聽說是因為攻打虢國的時間太久了,加上這次晉國領軍的主將里克一直沒有返回晉國,他擔心會有問題,所以才親自率兵前來支援。」聽完,虞國國君笑著說:「來得正好,我原先還準備要去見他,告訴他虢國已經被滅了這件好消息。沒想到他親自來了,這可省下我親自跑一趟晉國。」於是他是匆匆忙忙地去見這晉獻公。兩人見面後,先是彼此禮貌性的問候了一番,而晉獻公在了解了狀況之後。他告訴虞國國君說:「既然戰爭已經結束,那我這帶來的軍隊自然也就用不上了,好可惜啊!要不你看這樣好不好,我這些士兵們既然都已經出來了,我還是讓他們活動活動一下筋骨。明天我們就一起去打獵,讓兩國的士兵來場友誼賽,你看怎麼樣?」

這虞國國君一聽,他是開心地接受了晉獻公的提議。為了不要讓晉獻公小看他虞國的將士。於是隔天,他是將所有最優秀的虞國將士以及甲車全部派出城,好參與這場狩獵比賽。就這樣,這場狩獵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了下午。正當大家打獵打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間,城中有人前來通報:「都城失火了!」聽到這消息,虞國國君認為,這應該是城中百姓不小心所造成的,應該一下子就會有人去協助撲滅了。所以他告訴現場的將士們說:「沒事!我們繼續打獵不用擔心,今天我們一定要贏過這晉國。」一旁的百里奚聽到這話後,差點沒有腦中風。這麼危險的訊號,虞國國君怎麼會這樣處理?於是他是上前告訴虞國國君說:「主公!城中有亂。不論出於什麼原因,我們都不便久留外地,應該趕緊回去。」虞國國君一聽,他心想...百里奚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於是他是回答百里奚說:「那好吧,就聽你的,我們先返回城中。」於是他在向晉獻公說明原因並告辭之後,是率兵先行返回虞國都城。

回程的途中,虞國國君看到大量人民紛紛往外逃竄,這讓他是疑惑地趕緊命人攔下這些人,並詢問他們城中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從城中百姓的口中,他聽到的答案竟是:「虞國的都城已經被晉國給攻陷了。」大驚失色的他,是趕緊命人駕車飛奔回都城。來到城下,只見荀息站在城牆上面大聲說到:「之前感謝虞公你的協助,借道給我晉國討伐虢國。今天又要再謝謝你一次,謝謝你將虞國也送給我們晉國,多謝!多謝!」聽到這番話,這時的虞國國君才知道自己中計了,這是氣得他,馬上下令奪回虞國都城。但是城上箭如雨下,虞國士兵根本無法靠近。最後,虞國國君只好先行撤退。而看到虞國開始撤退的荀息,可沒打算要給他們逃走的機會。於是,他是立刻率兵追殺出城。眼見晉軍來勢洶洶,虞國國君只能拔腿就跑,可憐這些虞國士兵們,跑得慢的人不是被殺就是被抓。但這還不夠慘,最慘的是,這時他們的前方,又出現了晉國的大軍,讓他們腹背受敵。

看到這,虞國國君知道今天是難逃一死了。於是他長嘆一口氣對一旁的百里奚說:「唉...都怪我當初不聽宮之奇的建議,搞到現在兵敗城破。不過你也是個聰明人,當初為何不勸我呢?」百里奚回答說:「主公,你連宮之奇的建議都聽不下去,又怎會聽得下我的建議呢?我之所以不說話也不離開,就是希望能留在您身邊,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百里奚話還沒說完,這虢國降將舟之喬已經率軍上前。見到前一陣子才被自己出賣過的舟之僑,虞國國君是非常慚愧地不發一語。不過舟之僑卻告訴他說 :「虞公,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您之前因為中計出賣我們虢國,今日也已經得到教訓了。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跟您算帳,而是想勸您,與其轉投他國,還不如投降晉國,因為就我這陣子對晉獻公的觀察,他不是位度量狹小的人,只要你肯投降,我相信他是不會傷害您的,您就聽我的建議,放下武器投降晉國吧!」

正當虞國國君還在猶豫該不該投降晉國時,這時晉獻公已經率領大軍趕到,他命人去請這虞國國君前來見上一面。虞國國君無法拒絕,只能接受晉獻公的邀請。一到晉獻公的軍帳後,晉獻公是立刻上前對他說:「虞公,不好意思喔。我實在捨不得我的垂棘之璧以及寶馬,所以今天才會特地前來,看看你是不是願意將這兩件物品交還給我?」聽到這話,虞國國君是無言以對。最後,他是同意向晉國投降,並隨晉獻公返回城中,以結束這場戰爭,同時也結束了虞國的國祚。

正如當初宮之奇的建言,虞國與虢國兩國的關係,有如唇齒相依。一個滅亡,另一個將不復存在。所以虞國國君出賣虢國的故事,也就成了後來成語典故「唇亡齒寒」的由來。比喻關係密切,利害相關。

回到城中,荀息是命人牽出寶馬,並雙手奉上垂棘之璧來見這晉獻公。他告訴晉獻公說 :「稟主公,臣的計策已經達成,今天臣便按照之前所說,親手將所借之物,當面交還給您。」取回了寶物之後,晉獻公轉頭看著這虞國國君。但是...他並沒有像舟之僑想的這麼的寬宏大量,打算放過他。而是隨即下了一道命令,要送這位糊塗的國君,去地下見他祖先。聽到這,一旁的荀息是建議晉獻公說:「主公,我們不用殺了這無用之人。畢竟沒有他,我們不能如此輕鬆的就滅了虢、虞兩國。所以臣建議,我們另外隨便給他一塊玉以及一批馬,然後依舊養著他,就當是答謝他之前的功勞好了。」疑...你說這荀息,為什麼要保住這虞公的性命啊?我猜這主要是因為,若誅殺了這投降的虞國國君,將會給其他國家帶來一種印象,就是在面對晉國時,寧願戰死到最後一兵一卒,也千萬不要投降,因為投降的結果也是一死。不過這是我猜的,不是歷史記載,你可以不用這麼想。

那晉獻公會接受荀息的建議嗎?這輕輕鬆鬆便一連滅了兩國的他,目前的心情特好,加上這次之所以能成功,荀息可算是主要的功臣。所以他最後是採用了荀息的建議,饒了虞國國君一命。虞國國君的處置問題處理好之後,這時一旁的舟之僑是上前向晉獻公推薦這虞國國君的大臣百里奚。晉獻公一聽:「百里奚!這人我聽過,據說是虞國的賢臣。好!那你去問問他,看他是否願意投靠到我晉國。」接著,舟之僑領命前去詢問百里奚是否願意改服侍晉國,但卻遭百里奚拒絕了。舟之僑告訴他說:「要不這樣,我跟晉獻公說,你希望服侍虞國國君,等到虞國國君百年之後,你願意轉投到晉獻公名下,你看如何?」聽完,百里奚低頭嘆了口氣說到:「唉!要真是個男人,那就連要他待在仇人的國家他都不會願意了,又怎麼還會去仇人的國家當官?」聽到百里奚這麼說,舟之僑是一把火從中而來。他想... :「好你個百里奚,我想讓你富貴,結果你卻如此詆毀我,那你就別怪我了。」是的,百里奚或許言者無心,但是聽在目前正在仇人國家當官的舟之僑的耳裡,實在讓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那舟之僑打算怎麼做呢?這點我們晚一點會再告訴你。

因為現在我們要將要歷史的鏡頭,移到西方小國,秦國秦穆公這邊來開始說起。從之前與諸侯們共同幫助周室奪回鎬京,並繼而協助周平王東遷之後。秦國已經由一個附庸國家,一躍而變成諸侯國。之後,秦國更在周平王的同意之下,對犬戎發動攻擊,並奪回了鎬京附近的土地成為其封地。然而從此之後,這歷史的舞台上,便少有關於秦國的紀載,一直到了秦穆公上任。

秦穆公六年,由於還沒有娶正妃,加上秦國想加強與晉國雙方的友好關係。所以秦穆公是派遣公子縶(音:直),字子顯, 前往去向晉國晉獻公求親。聽到秦國有意交好,晉獻公是二話不多說的爽快地答應了這門親事,而公子縶在完成任務返回秦國的途中,他見到一位滿臉通紅,有著高聳的鼻子以及滿臉捲曲的鬍子正在耕田,只見這名男子雙手握者鋤頭往下一鋤,這一下去,就深入土中非常地深,這讓公子縶對眼前的景象是十分的非常好奇。接著,他命隨從的人員去跟這人借來這把鋤頭。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的隨從竟沒有一個人能拿得起這鋤頭。

見到此,公子縶明白此人應該是名大力士了。他問這名男子說:「敢請問壯士高姓大名?」這人回答說:「我姓公孫,單名一個枝字,字子桑。」公子縶緊接著問:「我看你頗有才能,怎麼會委屈在這耕田?」公孫枝回答:「我也想當官啊,但沒有人推薦,所以只好暫時在這耕田了。」公子縶又問:「那您願意與我一同回去秦國嗎?」沒想到,公孫枝想都沒想的,便爽快地回答說:「都說士為知己者死,既然你看得起我,想要招募我,那我當然願意啊!」就這樣,公孫枝與公子縶一同回到秦國,而到了秦國之後,在公子縶的大力推薦之下,公孫枝被秦穆公授以了大夫的職位。

不久,秦穆公依照約定,再次派遣公子縶出使晉國去迎娶他的老婆伯姬。而聽到秦國前來迎娶的晉獻公,是召集大臣們來一同討論,應該派誰過去秦國陪嫁的問題。聽到晉獻公這麼問,這舟之僑是上前建議晉獻公說:「主公,既然百里奚不願為主公您所用,那我們就索性讓他隨這陪嫁的隊伍過去秦國好了,以免此人在您身邊,對您懷有不軌之心。」晉獻公想:「也是,既然他不願意做官,那就讓他當陪嫁的下人,過去秦國服侍伯姬好了。」於是,他是同意了舟之僑的建議,命百里奚一同陪嫁至秦國。然而當時的晉獻公應該根本沒有想到,正因為他的這個舉動,竟將成就了另外一位春秋的霸主。

是的,因為這位寧願被人說他不智,也不願意被人說他不忠,堅持與虞國國君一同投降,也不願棄他而去的百里奚。隨著晉獻公將他當作陪嫁的僕人送到秦國,他的命運也即將迎來重要的轉捩點。

那這故事會如何的發展呢?

我們要到下次,才能跟各位說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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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倫老爹說歷史 | 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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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打從國中起就喜歡的歷史故事,原本是說給我小孩聽的。 不過,由於這類型的故事或史書,多半不是以白話文的方式在撰寫。所以當時我就在想...或許我將來退休後可以花點時間,將這些故事變成白話文。 在此,分享給大家。 希望從這些歷史故事中,讓你了解人性、知成敗...進而有機會改變自己的未來...。
202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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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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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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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冥署東閣燈未滅。 風自長廊灌入,卷起一地紙屑。 簿頁翻飛,像極了脫鱗的魚。 沈鶴坐於案前,面前的信冊堆疊如丘。 他一頁頁覆印,朱砂浸透指縫,手紋皆紅。 門外有人敲了三下。 「夜審尚早,誰?」 門推開,一名女子緩步進入。 她衣色黯紫,眉眼精確,帶著一種不屬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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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冥署東閣燈未滅。 風自長廊灌入,卷起一地紙屑。 簿頁翻飛,像極了脫鱗的魚。 沈鶴坐於案前,面前的信冊堆疊如丘。 他一頁頁覆印,朱砂浸透指縫,手紋皆紅。 門外有人敲了三下。 「夜審尚早,誰?」 門推開,一名女子緩步進入。 她衣色黯紫,眉眼精確,帶著一種不屬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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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初漲,信河以南的錫南郡,稻田未熟,戶簿先至。 衡州派來的督吏,騎著細馬,挾信冊而行。 每過一村,朱印落地。 那印聲——「啪」一響——比雷還重。 羅蓮站在堤岸邊,腳邊是剛插下的秧。 她抬頭望著那名年輕的吏員。 那人衣袖上繡著「衡州」兩字,紅得刺眼。 「此地去歲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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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初漲,信河以南的錫南郡,稻田未熟,戶簿先至。 衡州派來的督吏,騎著細馬,挾信冊而行。 每過一村,朱印落地。 那印聲——「啪」一響——比雷還重。 羅蓮站在堤岸邊,腳邊是剛插下的秧。 她抬頭望著那名年輕的吏員。 那人衣袖上繡著「衡州」兩字,紅得刺眼。 「此地去歲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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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弦為歡迎小雲打造專屬包廂,眾人因她的到來再度聚首。小雲揭露自己能感知楊徽的「純量腦波」,並指出紀盈的信賴與柔宣公主的精神皆在楊徽身上延續。面對眾人的情感與期望,楊徽反思自身的初心──以美與善為名的「徽」,以柔宣之志與紀盈的教誨為根,成為真正的赤皇與超越者之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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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弦為歡迎小雲打造專屬包廂,眾人因她的到來再度聚首。小雲揭露自己能感知楊徽的「純量腦波」,並指出紀盈的信賴與柔宣公主的精神皆在楊徽身上延續。面對眾人的情感與期望,楊徽反思自身的初心──以美與善為名的「徽」,以柔宣之志與紀盈的教誨為根,成為真正的赤皇與超越者之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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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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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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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目光凝視著她,聲音帶著幾分坦白:「如果今晚你不來,我一夜都睡不著。」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無語,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夜風穿堂。她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慢慢靠近,一同依在燭影下。指尖相扣,體溫彼此傳遞,直到外頭夜色將兩人緊緊包圍──那是屬於她們的,無聲卻熾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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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目光凝視著她,聲音帶著幾分坦白:「如果今晚你不來,我一夜都睡不著。」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無語,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夜風穿堂。她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慢慢靠近,一同依在燭影下。指尖相扣,體溫彼此傳遞,直到外頭夜色將兩人緊緊包圍──那是屬於她們的,無聲卻熾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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