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劇‧那歌｜《倚天屠龍記》:江湖裡的歌

前一篇寫《少年歌行Ｘ踏歌行》，讓我想到了李麗芬的〈愛江山更愛美人〉。

也因此，這首幾近被我遺忘的歌，又默默回到了播放清單裡。

只是時間真的太久了，一時竟想不起它原本是哪部劇的歌曲。查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倚天屠龍記》。

《倚天屠龍記》（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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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播出的這一版《倚天屠龍記》，是由楊佩佩製作、臺灣電視公司出品。

《倚天屠龍記》至今有多個影視版本，但在眾多翻拍作品中，94 年這版始終佔據一個非常特殊的地位。它常被形容為：「魔改與神選角並存」的武俠經典。
劇情改動不少，但情感層次極深；與此同時，原聲帶更是堪稱封神級的存在。

故事大綱自然不必多說，反而是選角，在當年引發了極大的討論，而許多形象至今仍停留在觀眾記憶裡，可謂是經典中的經典。

 張無忌／馬景濤 飾

馬景濤的張無忌，帶著他標誌性的「咆哮式演技」。情感外放、張力極強，將張無忌在愛恨糾葛中的掙扎與激情演到極致。
90年代的他，可是瓊瑤的御用小生，《青青河邊草》、《梅花三弄之梅花烙》、《水雲間》幾乎是那個年代的共同記憶。
不過老實說——我個人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表演方式。
支持者勿怪。

趙敏、殷素素／葉童　飾

葉童當年的出演，一度引發外型討論。不少觀眾認為她不夠「明豔」。但隨著劇集播出，評價逐漸翻轉。她精準詮釋了趙敏的古靈精怪、幽默狡黠，甚至有人認為她的男裝比女裝更具吸引力，展現了趙敏的英氣與豪氣，演技層次獲高度肯定。
其實，她先前在《新白娘子傳奇》中反串許仙早已深入人心。回到女裝，其實也自有一種溫潤氣質。

周芷若／ 周海媚　飾

周海媚這版，幾乎是公認的「最美周芷若」。（真的很美啊！）
她將角色從早期溫柔清麗，到後期因愛生恨、黑化後的冷冽與狠辣，轉折演得極其細膩。金庸先生甚至稱讚她是最貼近原著的版本，還笑說早知道是她演，或許會為她改寫結局。
到了2019 年，她再次出演新版的《倚天屠龍記》，角色卻晉升為「滅絕師太」。那種「長大後我就成了妳」的安排，引發了熱烈討論。
而後來的消息就有些令人唏噓了——2023 年 12 月 11 日，周海媚因突發性心臟病於北京病逝。

楊逍／孫興　飾

孫興飾演的楊逍，可說是本版最大的亮點。
原著裡，「逍芙戀」其實僅是寥寥數筆；但此劇卻將其改編得極其完整且浪漫。
狂傲、風流、癡情。
那種既邪氣又深情的氣質，被孫興演得極有魅力，甚至一度蓋過主角風采。這版楊逍，也常被影迷視為歷代最佳詮釋。

94 版有兩首封神級的主題曲。
除了李麗芬的〈愛江山更愛美人〉 ，另一首就是周華健的〈刀劍如夢〉。
這兩首歌不只是劇集的靈魂，某種程度上，也是華語武俠音樂的巔峰。

周華健〈刀劍如夢〉

〈刀劍如夢〉原為本劇片頭曲（後期改為黃霑演唱的〈隨遇而安〉），收錄於滾石唱片當年發行的《楊佩佩精裝大戲主題曲 II》合輯中。

「我劍，何去何從，愛與恨，情難獨鍾」
「狂笑一聲，嘆一聲，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誰與我生死與共？」

幾句歌詞，就精準捕捉了金庸筆下江湖人的掙扎與豪邁。
刀劍、權勢、武林至尊。
在張無忌的視角裡，到頭來都像一場夢。
名利如夢，唯情最真。

也難怪在 2019 年新版中，此曲再次被選用，作為對經典的致敬。

李麗芬〈愛江山更愛美人〉

〈愛江山更愛美人〉原為片尾曲（後期改為成龍〈妳給我一片天〉），由小蟲量身打造，詞曲皆出自其手。

「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成為傳唱度極高的流行語。

李麗芬中性且厚實的嗓音，唱出的是一種不輸男兒的豪氣與灑脫。如果說〈刀劍如夢〉寫的是張無忌的矛盾，那麼〈愛江山更愛美人〉更像是在替整部劇下註腳。

金庸小說裡，其實一直反覆出現一種迷人的核心——「退隱哲學」。
權力終將腐朽，江山終會易主。
能被帶走的，從來不是天下，
而是情義與自由。

而94版《倚天屠龍記》，恰恰是這種精神最鮮明的一次呈現。
94 版之所以成為天花板，不是因為忠於原著，而是因為忠於「武俠的靈魂」。

歌詞請參照KKBOX：周華健〈刀劍如夢〉、李麗芬〈愛江山更愛美人〉

延伸閱讀：

有人寫過一篇很有意思的討論：武俠音樂真就這麼完蛋了？
文章裡提到，94 版《倚天屠龍記》的音樂之所以難以超越，核心在於「人歌合一」。這些作品不只是配樂，而更像是劇本本身的延伸。
像〈刀劍如夢〉、〈滄海一聲笑〉這種，同時兼具流行度與深厚武俠底蘊的作品——在今天的影視環境裡，確實愈來愈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