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華聽見她這句話,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他視線緩慢地落在她臉上。
那一刻,包廂裡的空氣彷彿靜止了幾秒。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成某種溫柔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是嗎。」
「那就……」
陳建華走過去微微彎腰,拉開她的椅子,語氣平靜而溫和。
「走吧。我開車送你上去。陽明山晚上路好開,不會太久。」
侍者此時已經在門外候著,陳建華輕輕點頭示意結帳。
走出包廂時,他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刻意拉開。電梯門緩緩合上,兩人之間的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剛剛破冰後的、微妙的舒適。
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時,他的黑色賓士S-Class已經停在不遠處。司機不在,今晚是他自己開。
陳建華為她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等她坐進去後,才繞到駕駛座。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他沒有立刻開車,而是轉頭看她一眼,聲音低而清晰。
「如果你半路改變主意,隨時告訴我。我掉頭送你回去。」
說完,他才輕踩油門,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朝陽明山的方向而去。
陳建華開得不快,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偶爾從後視鏡瞥她一眼,卻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安靜。
她的心跳跳得飛快,呼吸也是亂的,胸口的起伏明顯,偶爾悄悄的視線會落在他在方向盤上的手。
他沒有轉頭看她,卻感覺得到那種細微的、試探性的視線,一次又一次,輕輕落在他的手上,又迅速移開。他沒有點破,也沒有刻意改變姿勢,只是讓右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輕輕搭在換檔桿旁,指尖離她不過半個手臂的距離,卻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看不見的界線。
車內的空氣帶著一點山區的涼意,混雜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調古龍水,和她裙子上殘留的香水餘韻。陳建華的呼吸平穩,胸膛起伏極輕,像在刻意讓自己的節奏慢下來,好讓她不那麼慌亂。
過了一段彎路後,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引擎聲蓋過去,卻清晰得能讓人聽見每一個字。
「……不用緊張。」
他把車速再放慢一點,彷彿怕車子太快,會讓這一刻的脆弱碎掉。
「再開十分鐘就到了。」
「院子裡有棵老梅樹,現在雖然沒花,但晚上聞得到一點清香。」
右手依舊搭在換檔桿上,指尖微微蜷起,像在克制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車子繼續往前,山路越來越靜,台北的燈火已經完全消失在後方,只剩星光和遠處零星的民宅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