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語氣隨意,但那股壓迫感卻比方才更加凝實。
墨飛下意識嚥了口口水,將外送箱的背帶從肩上卸了下來。
箱蓋一掀,只見原型1號已經退去暗金色,現在是一團翠綠色果凍時不時閃爍著紫紅色光芒的狀態。
「就在這裡面。」墨飛指了指那Q彈的肚皮,「不過我得先說,牠脾氣挺大的,您要是硬來……」
「不必擔心。」
白袍人向前一步,兜帽下露出的蒼白手指在空中虛虛一劃,隨即原型1號的身體輕輕震顫了一下。
「嘰……」
星琉紫心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舉著,緩緩從牠身體裡浮了出來,表面裹著一層淡薄的光膜,最終懸停在半空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墨飛看得目瞪口呆。
穿越到現在,他見過抽取精質的法術、見過暴力分離的切割術,但從沒見過如此輕描淡寫的憑空取物。
白袍人伸出另一隻手,紫心晶穩穩落入掌心。光膜消散的瞬間,紫心晶表面的狂暴脈動像被掐了開關一樣,瞬間歸於沉寂。
「質量似乎比預想的輕了一些……不過還在可接受範圍。」白袍人將紫心晶收入袍下,喃喃自語,「黑鐵那群粗人倒是找了個有趣的容器……沒讓它在半路上炸了,反而像被抽了油水。」
墨飛心中瘋狂吐槽:"好傢伙,差點被炸成碎片的人是我,結果功勞全成了黑鐵的?"
「那麼,」白袍人並未急著離開,斗篷下的視線掃過墨飛身上那件破爛工裝,「除了對垃圾的理解,我對你混進學院的方法更感興趣。你用了某種認知干涉手段?」
「呃,您說這個嗎?」
墨飛撓了撓頭,從領口摸出那張快要「說是就是識別證」,有些侷促地遞了過去:
「效果粗糙了點,但這套認知干涉的手法……怎麼說呢,獨門配方。」
白袍人接過識別證,翻了過來。
藉著風燈的幽綠光芒,那張用粉色蠟筆畫成的憤怒貓臉頭像暴露無遺。
兜帽下的呼吸聲停頓了一拍。
「……這是你說的獨門配方?」白袍人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一張蠟筆貓臉?」
「真的有效!門口那兩個警衛都被我唬住了!」墨飛急忙為自己的傑作辯護。
白袍人沒有還回識別證,反而收進了袍內。
「有意思,我收下了。作為交換……」
白袍人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金屬銘牌,隨手丟給墨飛。
銘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個被齒輪包圍的鑰匙紋章,背面寫著——"廢料處理區·出入許可"。
「學院後山的廢料處理場。」白袍人淡淡地說,「依你今晚展現出的……對垃圾的獨到理解,這東西對你更有用。」
墨飛低頭看著金屬片,一時間竟分不清這算是誇獎還是諷刺。
不過,皇家鍊金學院的廢料處理場——光想像那裡面被丟棄的實驗殘料和高階素材殘渣,他就禁不住吞了口口水。
現在他有了系統,不論是混沌練成,還是自己鍊成餵系統,都需要大量的素材,這許可證可是及時雨!
就在他準備道謝時,白袍人的目光停在了原型1號身上。
取走紫心晶後,原型1號已恢復翠綠色的半透明質地,迷糊地縮在外送箱底部,像一顆人畜無害的綠色果凍球。
「這隻……」
白袍人欲言又止。一瞬間,風燈的光芒似乎變得更加幽深。
「有意思。」
白袍人轉過身,隨手彈出一張薄羊皮紙,精準地飛入外送箱蓋內側的夾縫中。
「貨已收到,交易完成。」
話音未落,白色身影便像融入夜色般,消失在拱廊盡頭。
墨飛確認白袍人徹底離去後,整個人像漏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媽呀……這單外送差點把命也送了……」
他望著白袍人消失的方向,沒好氣地嘀咕:
「什麼叫『有意思』?到底是哪裡有意思?好好說話不行嗎?怎麼到哪都有謎語人?」
原型1號在箱子裡翻了個身,用夢囈般的「嘰」回應了他的吐槽。
「……算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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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遠處偶爾傳來蒸氣管道洩壓的嘶嘶聲。
原型1號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在外送箱中,而墨飛則拖著灌了鉛一般的雙腿,機械性地向下城區移動。
經過這波瀾壯闊的一天,他現在腦袋裡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回家倒頭就睡,債務什麼的都交給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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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當那扇被巴尼踹壞、又用木板勉強釘回去的工坊大門出現在視線中時,墨飛差點沒當場跪下來親一口門板。
只是正當他要推開門時,卻看到門縫裡透出了燈光,精神立刻繃緊了起來。
「老鬼回來了?不,不應該。可是還有誰……?」


